谢殊尴尬地坐了两秒,缓慢呼出气,视线扫过周围环境。
入目是雪白的墙壁,左边的铁皮柜中央,用红笔描刻着“福民医院”几个大字。
再往左,病房门虚掩,熟悉的声音自外传入耳中。
“破医院,就说南方风水不好!他妈的回家!”
“。。。。。。。”
谢殊转移视线,目光落向床头柜,铁质汤盒敞盖摆放。
他盯了两秒钟,缓慢抬手。
抓向汤盒用力一甩!
“啪铛——”
铁盒撞击地面,巨大的声响传出病房,虚掩的门板猛得推开,两个男人冲进来。
为首之人七十左右,满鬓斑白,皱纹遮不住优越的骨相,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深邃的眉眼。
小老头朝前猛冲两步,在距离谢殊半米远的距离猛的顿住,摘下手套朝地面一丢,紧接着是外套。
就这么两秒钟的功夫,身后另外一个男人直接扑到床上,“哇”的一声将对方搂进怀里:
“小少爷啊!我的小少爷啊!”
谢殊肩膀被环住,脑袋被按在对方怀里,扑面而来是熟悉的茶香。
“。。。。。。”
鼻子抽了两下,他哑着嗓子说:“管儿。”
“哎!”
“管儿。”
“哎。”
“管儿。”
“哎。”
。。。。。。;
一声叫完又是一声,谢殊抬手抓住管家衣角,动作幅度太大,手背处的针孔隐隐作痛。
他垂眸,泪珠挂不住睫毛,比视线更先一步砸向手背,一滴又一滴,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管家胸襟湿了大片。
谢老爷坐到床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拍抚着谢殊头发: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谢殊跟姥爷回家吃饭了。”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下吓一会,谢殊跟姥爷回家吃饭了。”
。。。。。。
谢殊扭过身,抓住谢姥爷胳膊,瓮里瓮气道:
“金陵到沪上中间的村子,死了很多人,我都认识,没人埋,去埋上。”
“好。”
“我邮给你的东西,让你给拉北先生的,给了吗?”
谢老爷回答:“。。。。。。。给了。”
“我妈呢?”
“。。。。。。”
对方不吭声。
谢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道:
“我哥他们为什么走回去,我爸妈为什么留下,都说什么了。”
“说实话,再骗我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