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月被放走了。
自己去柳家吃饭,把锁在房间的刘敏月放走了。
放走的时间,恰巧是最后一批支援沪上的队伍离开金陵的前一天。
。。。。。。
谢殊坐在床上,只觉胸膛发热,心脏越跳越快。
“砰——”
“砰砰——”
耳边尽是心跳的声音,他看见李默语嘴巴一张一合,一句话也听不清,眼中画面逐渐褪色。
李默语闭上嘴,静止两秒钟,伸手在谢殊眼前挥了挥。
涣散的目光重聚。
谢殊张了张嘴,哑着嗓子,慢慢地说,“我把。。。。。。她放了,她来沪上了。”
没有自己,敏月姐不会离开柳家,会跟其他柳家人一起去重庆。
没有自己,叶明中叶老师不会被日本人杀掉,还是好好当着翻译。
没有自己,谢一二三四五七八九,那八个乞丐也不会死,他们在地洞里躲了两个月,再熬几天,就能出来正常生活了。
没有自己,聂涯和柳庭玉不至于下落不明,他们摆脱自己这个累赘,可以顺利到达安全区。
那么多蛛丝马迹,要是平时注意些,早就能知道金陵会出事,自己好好劝劝,爸妈也不用死了。
说不定打不过日本人就是自己太能败家,天天往美国写信,劳民伤财往回邮甜甜圈吃,还要三个口味。
害人精。
这下好了,全都害死无人生还,但凡少一个人出事,今天他都得站这被对方骂。
。。。。。。
剧烈的疼痛自心脏蔓延。彷佛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搅动,牵扯至每一根血管,与肌肉拉脱爆裂。
刹那间,天旋地转。
视野全白,转瞬被漆黑覆盖,眼皮一跳,意识彻底消失。
。。。。。。
身体彷佛漂浮在深海,世界一片混沌,朦胧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咋还不醒?”
“你们。。。。。。能不能治。。。。。。。不能治。。。。。。”
“生命体征很平稳。”
“老爷,您先去休息,我在这看着。”
“。。。。。。。。。。。。。。。”
不同的声线交替,断断续续传入谢殊耳朵。
谢殊眼皮宛如千斤重,整个头部被压得钝痛,挣了半天,终于掀开一个小缝,光线透入瞬间,耳边声音忽得清晰。
“小李!收拾东西!我们转院!”
“什么破地方,这都多长时间了,他奶奶的还治不好!”
这个声音。。。。。。
是姥爷?
意识到的瞬间,谢殊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吸一口气,直愣愣起身,大叫:”姥爷。。。。。。。”
叫出蚊子般的声响。
无人应答。
喉咙又干又痛,再也喊不出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