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这边,赵玄涛与李雪裳也相继从参悟之中睁开了双眼。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读出了那一模一样的憋闷与无奈。
显然,这一场参悟,三人谁也没能讨到半分便宜。
赵玄涛率先长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苦笑道:
“这剑阵,果然是难缠得很哪。”
“我虽一向以剑修自居,剑道上也算下了些苦功,可面对着这一片古剑,却也是束手无策、难以感悟。”
“这剑意排斥之力太强了,根本不与你讲半分道理。”
一旁的李雪裳亦是轻轻摇头,缓声道:
“我这边亦是如此,这些灵剑虽早已失了灵性,可如今一旦暴动起来,反倒徒添了几分凶戾的杀性。”
“它们体内,似乎还夹杂着当年那位剑帝先祖所留的一缕剑意,正是那一缕剑意,才使得这满阵古剑如此凌厉霸道、坚不可摧。”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凛:
“剑帝那等圣王级别的存在,早已超脱凡俗、窥得天地堂奥,以我等这点微末修为,便是穷尽心力,也根本难以揣度其万一。”
林渊闻言,亦是深有同感地颔首:
“正是,这剑阵看似散乱,实则暗合玄机,每一缕剑意皆被那一股至强的剑帝之威镇压着、勾连着,我等外力一旦涉入,便如逆水行舟、如触逆鳞,处处受阻、步步维艰。”
“此阵之难缠,当真是难以对付,非我等一朝一夕所能撼动的了。”
三人感慨之余,也不由得环目四顾,打量着那剑阵之中其余众人的情形。
这一看之下,三人心中便已瞭然。
偌大一片剑林之中,绝大多数的修士,早已与方才的他们一般,一个个面色沮丧地睁开了眼,悻悻然地选择了放弃。
放眼望去,那阴沉沉的剑阵之内,仍旧闭目苦撑、未曾放弃的,已然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其中,便包括了那位红衣猎猎的雪家大小姐,以及那位气度不凡的黑市少主帝一。
只不过,这些仍在坚持之人的神色,却都不怎么好看。
有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周身气息紊乱浮动,瞧那光景,分明已是到了强弩之末、勉强支撑的地步。
有的眉头紧锁、牙关咬得死死的,一副苦苦硬撑、随时便要力竭的模样。
便是那位心高气傲的雪家大小姐雪映梅,此刻那张傲然的俏脸之上,也隐隐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黛眉紧蹙,显是吃力非常。
可她仍旧倔强地抿着唇,倔强地撑着那口气,半分不肯松懈。
而在这满阵苦苦支撑的身影之中,唯有一人例外。
那便是帝一。
他端坐阵中,神色从容平稳、波澜不惊,周身气息绵长如常、浑厚沉稳,彷佛这满阵狂暴森然的剑意,于他而言压根构不成半分压力,竟是游刃有余、从容自若。
众人瞧见这般光景,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赞叹,低声议论纷纷。
“不愧是帝一少主啊!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能这般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瞧这架势,他兴许当真能成啊!”
“是啊,这满阵之中,也就数他还稳得住阵脚了,说不定这古剑坟之患,真要系于他一人之身呐!”
那位一直静立旁观、默然观望的雪家家主,此刻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帝一,那双饱含沧桑的眼中,悄然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期待之色。
只盼着这位黑市少主,能当真如众人所言,一举将这满阵古剑降服。
就在这时,那位一袭锦衣、手持折扇的书生陆沉舟,不知何时已踱步而来,来到了林渊三人身旁。
他轻轻一振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水墨花纹随之流转:
“万香城,古剑坟,不见当年铸剑人……诸位可知,这些古剑,究竟是何来历?”
林渊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赵玄涛率先反应过来,略一沉吟:
“陆公子此言何意?这些古剑,不正是当年那位剑帝先祖所遗留下来的么?据说乃是剑帝一生所搜集珍藏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