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过去不想逼迫傅琳坦诚此事,想要顺其自然,哪一日她想说了,自会告诉他。 无论她是孤魂夺身,还是妖魅入体,他都能接受,只要是她…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半晌:“若是如此,可有什么法子能保住她三魂不失?” 周太医擦擦汗,连忙回道:“祖上有一套针法,或许可以一试。” 说着,从随身带的药箱最底层取出一套银针,长短不一,针尖泛着冷光。 萧霖川让出位置,又令人多点一些灯来。 周太医凝神屏息,指尖稳如磐石,对准傅琳眉心的印堂穴缓缓刺入,动作看似随意,却极其精准。 紧接着,他又循着肩颈、脊背、手腕的穴位,一根根刺入银针,那些银针入穴三分,随着傅琳浅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一直到天色要晚,傅琳才缓缓转醒。 她艰难的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逐渐凝聚在萧霖川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张了张口,却没有力气说话。 萧霖川坐在一旁,没敢动她,只轻轻的用温热的帕子拭去她额头的虚汗。 待到傅琳的视线完全清晰之后,才发现眼皮子底下好像能看见许多泛着银光的针。 她…她这是…被容嬷嬷施刑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虽然身上插着很多针,却并不觉得很疼。除了浑身软绵绵的,有种漂浮的感觉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我…是睡着了吗?” 傅琳缓了一会才轻轻开口问道。 “是朕不好。”他垂下眼眸,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件事,只能告诉她:“是朕没有看顾好你,让你太累了。” 傅琳想反驳,其实虽然年底事务很多,但大部分事都还是萧霖川在处理。 她每天偷懒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长。 有时候萧霖川在加班,她躺在一旁又吃又睡… 但是她思绪还有些混乱,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哼了哼,不多久又轻轻闭上眼,睡了过去。 自那日起,傅琳便在御书房扎根了。 太医署奉了严旨,每日定时早中晚来请脉。 每日都要根据傅琳的精神状态重新施针、调整药方。 周太医已经把御书房当做是梦吗? 起初两日,傅琳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精神不济,说不了几句话。 萧霖川除非必要,几乎寸步不离。 连奏折都搬到了门口批阅,每每喝药,也都要先试试药温,再盯着她喝下。 见她睡得沉,会去摸摸她的手心,看看是热是冷。 谢婉卿也时常过来探望,太后问起,就说是年底事务繁忙,皇帝受了寒凉,长久不好,因此才叫太医守着。 太后便叮嘱她,趁机多去看看,别让福公公近水楼台。 谢婉卿乖巧应答,此后天天像周太医一般,候在偏殿。 精神日渐好转之后,萧霖川依旧不让她帮忙处理事务,哪怕卧床看看话本子都行。 她常常拥着棉被,靠着软枕,一看就是大半天。看到趣处,会忍不住笑出声,看到悲情处,也会跟着唏嘘。 萧霖川在外间处理政务,偶尔能听到里间极轻的笑,心中便觉安定不少。 除夕前日,萧霖川处理完一批急奏,揉着眉心走进里间,就看见傅琳趴在床上,两只脚丫错落甩动。 不知在看什么话本子,入了神,连他进来都没察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长睫低垂,神情专注,竟有一种难得的、属于少女的恬静美好。 是啊,他的阿琳本就是妙龄女子。 每日在宫中穿着宦官服,倒将她的灵动给遮掩了。 他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她的枕边还散落着好几本话本子,全是些侠盗、江湖类的话本。 “看来,朕的阿琳想去闯荡江湖。”萧霖川忍不住出声调侃。 傅琳吓了一跳,脚丫子都不晃了,抬头见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书往被子里藏:“臣…臣这不是谨遵医嘱嘛…静心怡情…” 萧霖川在床榻边坐下,顺手从她枕下抽出一本《双面奇侠传》翻了翻。里面爱恨情仇的故事让他挑了挑眉:“嗯…看这些确实…静心。” 傅琳老脸一红,索性破罐子破摔:“臣这不是没什么经验,多学习学习嘛。” 活到老学到老,爱情也需要进步,没毛病吧? “想学看什么话本子,来找朕啊。”萧霖川将书塞回枕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如炬。 傅琳拍了拍他的手:“明日就要祭祖了,各方事宜都准备妥当了?钦天监说这几日便要降温,路途遥远…” “都安排妥当了,不必挂心。”萧霖川打断她的担忧,不希望她为这些事操心:“朕这几日有的忙,你不必等朕,御书房外所有侍卫皆以换成自己人,你若是无聊,在院子里走走也可。” “周太医每日会来请脉,饮食用药朕都交代过了,你安心静养便可。” 傅琳噘嘴,还让她不必忧心呢。 他眼底的乌青都那么重了,还不让她复工。 别等自己休养好了,他又倒下了! 呸呸呸! 傅琳只能坐起身,让出半边床位,拍拍:“皇上,臣困了,但被窝寒冷一个人总也捂不热,你替我暖暖吧。” 其实屋子里炭盆烧的正旺,哪里就冷了。 但她也知道,明日一早他就要祭祖了,估计是没什么机会睡了。 萧霖川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暖流涌动,也不扭捏,褪去外袍就躺下。二人依偎在一处,暖意融融,萧霖川闻着傅琳身上淡淡的药味,很快就睡熟了。 傅琳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轻轻用手指挠挠,很快也随着暖意渐渐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霖川已经离开,多半是要去准备除夕祭祖的事情。 次日祭祖,傅琳没有跟着,皇帝不在,御书房一下子变得空旷安静。 她也不用上班,一直赖到周太医来请脉了才起。喝了药后,她又裹上厚厚的狐裘,由两个萧霖川调来的小宫女陪着,在御书房后面的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外的守卫果真都换成了生面孔,见到她也不多话,静静地守着。 今日天色不太好,有些阴沉,瞧着像是要落雪,院中腊梅幽香,傅琳看着枝头绽放的点点鹅黄,忽然想起病醒那日,萧霖川说:等你病好,朕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她有些期待,什么好地方? 祭祖礼仪繁琐,归来也还要受朝臣拜见,晚间还有家宴。傅琳躺在龙榻上,翻来覆去,竟有些失眠。 屋里炭盆很暖和,被褥也柔软舒适。 可她总觉得不适应,心中空落落的,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寒意,却无比熟悉的身躯从身后见她圈住。 那怀抱有些微凉,却带着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傅琳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到唇角一凉,含糊的哼了一声。 下意识往那怀抱中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身侧依旧空空如也,被褥也塞的齐整。傅琳坐起身,愣了好一会,是梦吗? 才一日没见到他,就想他想到这般了? 她搓搓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之前固有的底线越来越模糊,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忍不住想给个名分了。 起身洗漱完了,她看着床榻还有些疑惑。 除夕家宴若你,若我 萧霖川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暖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