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二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两碟精致的提拉米苏,奶油已经微微融化,却没人动过叉子。 傅琳的目光落在玻璃窗外的车流上,对面的中年女子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挑动咖啡勺。 陈秀娟长叹一口气,喊了她一声:“傅琳” “阿姨想见我,我也来见了,如你所见…我也有自己生活和自己的人际关系。若是没什么事,咱们以后就像过去一样,互不干扰吧”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阿姨不用解释,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并不恨你” 陈秀娟没想到傅琳会这么说,她来见她之前也是考虑良久。觉得孩子也长大了,有些事可以告诉她了。 “好…但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看你如今过得还好,万一你爸爸知道了,他会害了你的…” 傅琳有些诧异。 不是诧异陈秀娟的话,而是诧异她的爸爸竟然还活着。 一个人消失了二十来年,毫无音讯,连亲生母亲离世也不曾回来。姑父还报过警,连警察也查不到他的下落,她还以为她的爸爸…死了呢。 “你离开之后还见过他?” “见过一次…”陈秀娟抿了一口咖啡,指尖忍不住的颤动。 “你爸爸是个赌徒,他是个疯子…当初我都要去省城读大学了…他因与人赌输,翻到我家来偷东西…我爸妈把他赶出去他就在村子里散播我与他的谣言……” “他要把我的名声搞臭…我父亲要面子…逼着我嫁到他家去…原本家中还有田可种,后来都被他输光了…你爷爷就是被他气死的…” “他虽然不喝酒…但却会发疯…他赌输了没钱还,说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老鳏夫…那时候我还大着肚子,你才七个月大…” “我月子都没做完…他就领着人上门来…我只能逃走…,我想带你走,可你奶奶不允许我带你走,她说你是傅家的孩子,不可能让我带走…” “他在市里找到我…当街殴打我,致使我轻伤一级,当时还是是路人看不下去报了警,他被拘留了,警察说虽然我们没有领结婚证,但办过酒也算是夫妻,最多拘他三天就会放出去…” “他被带走前说了,若再找到我…不会放过我…,我后来躲到s市,…听说他出狱后一直在找我,我不敢回去,后来就在s市定居下来…” “五年前…有一天我去买菜,在路上看到他了…他应是欠人赌债在躲债的路上,走的急没有注意到我…才让我躲过一劫” “傅琳…你要戒备他,若是他找到你…一定会像蚂蟥一样吸你的血…他那张脸长得和善,若说些花言巧语你一定不能上当!” 傅琳托着下巴,语气舒缓了些许:“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 陈秀娟的眼眶通红,双手冰凉,听了傅琳的话缓缓点头:“我如今年纪大,人老了不少,他应是认不出我来了…” “其实…阿姨你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像三十出头” 傅琳浅浅喝了一口咖啡,说了一句俏皮话来缓和气氛。 陈秀娟果然笑开,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下来。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她提出想加上联系方式,日后有什么事可以照应。 傅琳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彼此知道彼此过得好就够了,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只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过去。于我而言,我并不希望会被你的其他孩子们知晓,也不希望我的生活有什么改变” “我希望从今往后,您能对我的过去释怀,然后去过属于你自己人生” 陈秀娟刚缓和的情绪再次崩溃,她想起家里另外两个孩子。与傅琳相比,那两个孩子被娇纵惯了,一丁点不如意都要发脾气。 可她看着面前的孩子,知道她如此冷静成熟。 都是因为没有被父母爱过… 傅琳临走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苏,拎着小盒子走到马路对面的车上:“喏,给你带了一盒甜点,回去尝尝” 萧霖川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街对面的玻璃窗,看见最角落的那个妇人还在哭。 “好,我们回家吧”他接过盒子,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嗯?…你去买的吗?”傅琳没想到萧霖川中途还自己下车去买东西了。 “你好像不喜欢喝咖啡” “对,我喜欢喝牛奶” 汽车的引擎声响起,傅琳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渐渐驶入车流之中。 “我也可以开车吗?” “当然可以啊,只不过要等你的身份证下来…也不知道公安局那边什么时候有消息” 她还想等有钱买房了,在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呢。 “明天我去问问” “那我晚点教你用软件打车” “不必,我知道怎么用” 傅琳在红绿灯前停下,好奇的看了老古董一眼。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古董吗?上周他还抱着挖掘机玩具睡觉呢… “啧…不愧是我未婚夫哈”傅琳早该想到的,老古董连未婚夫这个词都知道了,定然是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忽的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去注意书架上的书了,也不知道老古董发现没有,她得想办法藏起来… 萧霖川嘴角微微扬起,也夸了一句:“我媳妇也厉害,什么都会” 这一句话给傅琳逗乐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该不会是在西红柿小说上看的吧?” 萧霖川十分坦诚:“我问小艺了,它说你们这里丈夫一般称妻子为媳妇,老婆,爱人” 傅琳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和尚别什么都瞎问,我都没嫁给你呢你就自诩丈夫了?” “我一没有剃度,二没有摒弃七情六欲,别说修佛了,严格来说我甚至都没有出家” 这话是前些日子傅琳说的,萧霖川活灵活用,现如今分毫不差的还给傅琳。 傅琳果真吃瘪,小脸鼓鼓的不再跟他说话。 ---------------------------------------- 临时身份 刚在前台问完落户申请的进度,萧霖川就被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姑娘领着往走廊尽头走。 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隐约听见里面正传出争执声。 “……碳十四测出来的年份至少是元末明初时期,这三升麻的织法是当时僧寮常用的“经斜纹”,看着简单,但从实际复刻成本和工艺还原度来说,很难达到这种张力和密度” “可从衣服的磨损程度来判断,顶多只有年的使用痕迹,连虫蛀都没有,它就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陪葬,也不可能这么新吧?” 门被推开的瞬间,会议室里的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萧霖川目光扫过屋中的几人,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胸前挂着个工作牌。 这是文物局的人,见进门的男子一头短发,穿着中长款的羽绒服,姿态从容自持。瞧不出是什么身份,来的有些突兀,便没有贸然询问,只是将目光扫向一旁陪同的女警员。 年轻女警员站在门口:“这位就是萧霖川,程警官之前交代,若他来警局就带他来见证物鉴定人员” 文物局的人一下激动起来,连忙拉着萧霖川进屋。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你就是萧先生啊!我是市文物保护研究所的,原本今日就打算联系你的,想跟你核实一下,你那件僧服的情况” 萧霖川颔首,顿了一下又伸出右手来,依照现代礼仪与对方握了几下。没等对方继续谈论僧服,先说了自己今日的来意:“小僧来此是想问一下,之前申请落户的进度” “此事不急,定给你办下来”眼镜男招手,让旁边的助理递过来一张照片。正是那件胸口破了个口子,被当做证物收走的灰色僧衣。 粗麻布料看着朴素无华,比起他过去常穿的常服要简陋粗糙的多。但这张照片,却将衣物放大,镜头下显露出细密规整的纹路,“萧先生,你这件衣服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萧霖川垂眸看到桌面上的其他照片,其中一张将胸口处那道破开的口子放大,能清晰的看见上面整齐的刀口。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蜷缩,但面上没有变化,声音也平稳无波:“是师父圆寂前为小僧准备的” “不知这位住持出自哪座寺院?法号是什么?” “青云寺,了尘” 文物局的人之前已经看过警局的问话记录,知道这位住持已然圆寂。听闻这位萧先生与圆寂的老住持相依为命,此时也不好追问这位住持的更多细节,便拉开座椅,请他先坐。 萧霖川淡定落座,虽然他刚才说的不是事实,却也不是假话。景曜百姓信仰佛教,山林间多的是大小禅院,各地叫青云寺的就有不少,更别提他出家的寺院住持,就叫了尘。 一旁有位年轻人在听了他说出的寺名后,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半晌后跟眼镜男小声嘀咕:“国内登记在册的寺院里,有四座寺庙为青云寺,但没有一坐落地在大凉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