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入宫为妃,成为日日夜夜期盼丈夫的妾室,为他或者为了皇朝的延续而生子,抱歉,她不能。 她知道,定是昨日的家宴太后给他施压了。 他又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自己或许会答应他的请求。但她只能说抱歉,无论他们之间的爱有多热烈,她都不能忘记自己是谁。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日后要去做什么事了,就更不会为了感情,而放弃自由。 ---------------------------------------- 为什么而活 重阳过后,京都的秋意更浓了。 院中的槐树叶子已经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打着旋儿落在石榻上。白日太阳出来倒是热的很,只是太阳一下山,温度就立刻降下来了。 傅琳坐在内院的堂屋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夫人,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行五踱着步子进了内院,已经在堂屋外站了一会。瞧见傅琳打了半天的呆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出声说道。 傅琳终于回神,将手中的书放下:“怎么说?” “小人去锦绣阁打听过了,有一位姓陈的绣娘,手艺极好,只是性子耿直,得罪了绣坊的管事。如今在锦绣阁做不下去,想要另谋出路” 傅琳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杯中的水已经凉透了。这夏秋交替就是这样,十分让她不习惯,这样的茶水夏日的时候这么喝才爽快,如今却有点难入口了。 “你得空就多观察观察这个陈绣娘,确定她没有人品问题,再打探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左右我要做的事至少也得秋收之后才能办起来,不急于一时” 行五领命走了。 屋子里又剩下傅琳一人,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快有一年了,虽然买了两个下人,皇帝也给她留了两个暗卫。但她却始终不习惯被人伺候,只将他们当做员工,寻常不需要他们在跟前伺候。 桌上还摆着一张泛黄的麻纸,是昨日行六去京郊外跑了一大圈子绘制下来的简易舆图。上面记录了京郊外围的一些村落情况和距离。 其中一个叫柳溪村的地方被她画上了圈圈。 这个村子离京不过一个时辰的车程,民风淳朴,与其他村子的距离也比较适中。村口恰好有块闲置的空地,原是村里老族长的产业,如今他年纪大了,跟着老大住在旁处,怕老大负担大,便想要将那块地卖出去。 她的指尖划过柳溪村三个字,眼底亮了亮。 京都里绣坊鳞次栉比,名家绣娘辈出,家中有些闲钱的都愿意将孩子送去好的绣坊学习。但京郊的村子不同,农家女子大多五六岁就要帮家里做活,烧饭喂牲畜,别说学习绣工,就连认识自己的名字都难。 这些女子,家中穷的,可能还没长大就被卖出去了。家境好些的,也不会想着培养孩子学什么技能,针线活能缝补就算可以了。 若是能在柳溪村建一处女学,教一些简单的针黹,纹样,再教些字和礼数,也算是让她们的未来多些出路。 她自小就明白,不得家人疼爱的孩子,一定得有价值,才能拥有安稳的生活。 如果她在姑妈家里不帮着她做家务,减轻她的负担。时而说些好听的话安慰她,将她心中无人理解的苦楚排解一二。她怎么会扛着姑父的威压,强行将自己留下呢。 如果她成绩差,不能给学校带来更好的升学率,学校又怎么会愿意让她先上学再交学费呢?她又不是傻子,班里那些成绩不太好的,甚至会被劝退。 在这样一个年代,你只有展现自己更高的价值,才有更多的机会让自己的未来更好。 如果这些女子靠着绣工能赚到钱,那么她的家人必然不会将她们轻贱卖去。哪怕她们真的运气不好,多一门手艺在外也多一点出路。 “夫人,您琢磨这事好几日了,真要去村里办女学吗?”翠翠端来一壶新茶,来给她换杯热的。见她又对着麻纸发怔,忍不住问道:“京郊不比京中,路远不说,等闲农家未必肯让女儿浪费时间去认字学绣” 她打小在家多的是活计,若要花时间去学习旁的,家里活又该谁去做呢? 傅琳抬眸,语气笃定:“秋收之后,家家户户都闲下来。只要有一两家女子来学,旁人瞧见,便会争先恐后地来了” 布和线都由女学出,无论那些女子绣成什么样,她都会花钱买下。如此一来,旁人发现有钱可赚,恐怕会巴不得自家有适龄的女儿来学。 就像超市发鸡蛋一样,那鸡蛋不过几毛钱一枚,只要让人觉得有利可图,就会有源源不断地人来凑热闹。 当他们发现,绣的越好,获得的钱就越多时,也会督促自家孩子好好学习。 “只是夫人又不打算收束脩,办这女学就是倒贴银子,何必呢?” “前期的投入当然是必要的,待到她们学成了,我也能用最小的利润,获得最大的回报”傅琳虽口中这般说,但却没有真的想过日后。 她如今的想法很简单,世道艰难,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时代的禁锢下,女子的地位本就低下,她如今宫里宫外还存了不少钱。之前想过要不要开个酒楼或者书肆之类的,钱生钱也不错。 但这阵子在街道上四处溜达,本想盘个铺子啥的。看了又看,总觉得提不起精神,并不是真心实意想去赚钱,只是觉得自己不能闲着。 后来去了顺天府学,才想到如今只有男子能有机会入学,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是没有学习机会的。 一开始她也想过要不要学习小说里那些女主去办个女学。 但翠翠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在这个时代,女子更需要的是一份生存的能力,而不是学习知识,提升思想。 时代不允许,她不可能做的起来。 于是她又想到了职业学院,这种授人以渔的方式更符合当下。 “明日我要同老爷一起外出一趟,回来后你陪我一起去村子里看看地皮吧” 傅琳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只觉得心头一件大事要落定了。 她不想遗臭万年,也不想流传千古,她只想做一些能让自己感到活着真好的事。 翠翠点点头应下,但没走,有些傻乎乎站在原地的问:“夫人,咱们老爷三天两头见不到人,您一点不着急吗?” 傅琳扫了眼她圆乎乎的小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三天两头的不着家才好呢” 天天过来,且不说宫中会乱成什么样子,她也吃不消啊… 翠翠不解,但也只能跟着傻笑几声,夫人开心就好,她就怕夫人会因此难过。 以前干活的主家,大夫人就经常因为老爷不去她院子而生气,连同她这个做粗活的都会被骂。没想到夫人如此洒脱,一点不似寻常妇人,她好像一点都不为男子的喜爱而活。 ---------------------------------------- 是你的? 傅琳收到手的是一套红色的沙罗纻丝太监服,冠帽是金顶貂蝉冠,在宫中只有一品二品太监能领到。 她看了眼腰牌和出入宫门专用的小牌子,不知道这身份牌是不是皇上私下捏造出来的。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她就起身梳妆。将脸擦的雪白,特地将眉毛描的粗粗的,保证站在皇帝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行五赶车将她送到宫门口,瞧着她挺着肚子进宫去了。 是的,傅琳还在腰腹上塞了一个小抱枕,最近正好吃圆润了一些,为了配合束胸后还有些微微鼓起的胸肌,她将肚子垫了垫。 她如今这身份牌叫王小沅。 车轻路熟到了乾清宫,皇帝已经起身了,她因面生,被拦在外头查验身份牌。傅琳丝毫不慌,张口就来:“因着皇上今日要出宫,周掌事特地将我从殿前调来帮忙,此事前些日子已经禀告给皇上了,您若不信,可以先去皇上那请示一番” 她底气十足,仿佛自己真的是殿前伺候的。 总之乾清宫的侍卫自然不会认识所有殿前太监,那人也不敢真的到皇帝跟前去问,就将她放进去了。 远远的,皇帝就瞧见浓眉大眼的太监向他走来,他瞧着那画的惨白的脸,左右摇摆的大肚子… 抿唇,抬手,憋笑。 “你就这样随朕出宫?” 傅琳垂着脑袋,规矩的很:“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准备万全了” 萧霖川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忍了好久才没抬手去摸。 “都准备好了,就摆驾吧” 车驾浩浩荡荡地出宫,到了宫外又换成马车,因着路远,所以傅琳跟坐在后头的马车里。表情淡定的与车内的其他三位一一对视。 另外两个在皇帝跟前伺候时间不长,只有王正义觉得这位小沅子有些眼熟,便问:“不知公公之前在何处当值” 傅琳抖了抖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怎么?怀疑咱家的身份?问清楚好禀到太后那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