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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页(第1页)

权力如同流水,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河床的形态。  朝中嗅觉灵敏的大臣们开始重新站队,或明或暗地向这位年轻的王爷示好,这其中不乏有皇帝安排的。  如今的寒王府门前,不知不觉间车马渐稠。  这一切,都透过无数双眼睛,清晰无误地传回慈宁宫。  太后也曾暗中使过绊子,但都被他巧妙的化解了,太后不信寒王已有如此手段,她猜测寒王身边定有不少皇帝的人。  但她无论多着急也是无用。  作为太后,她明面上不能插手政务。  萧霖川这一病,到了年底,天气越冷,他越是病的不轻。终于在咬寒节前几日,下旨命寒王“暂摄监国,一应政务皆可先行处置,事后报朕知悉。”  这一旨意颁布,太后再也按捺不住。  她未通传,也未摆仪仗,只带了两个心腹老嬷嬷,径直闯入养心殿的内书房。  此刻并非寻常请安时辰,殿内只有萧霖川与傅琳二人。  萧霖川正倚在榻上看一份奏章,傅琳在一旁磨墨,见到太后突然闯入,傅琳立刻放下墨锭,躬身退至角落,垂首不语。  萧霖川抬眸,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母后此时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他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比前几日太后探病时似乎更虚弱了几分,但眼神清明,直直的看着太后。  太后挥手屏退了跟进来的宫人,连那两个老嬷嬷也退至门外守着,殿内顿时似乎只剩下“母子”二人,以及角落里那个默默化身蘑菇的傅琳。  “皇帝,”太后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尊严,也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尖锐,“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再跟哀家演戏,告诉哀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这病,要病到何时?你让寒王监国……到底意欲何为?!”  她步步紧逼,凤眸紧紧锁着萧霖川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霖川静静看着她,并未因她的疾言厉色而动容。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母后今日来,不就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吗?何必再来问儿臣?”  “你…你果然!”  “儿臣确实想退了,”萧霖川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这龙椅,坐了这么多年,累了,也厌了,寒王聪慧,堪当大任,朕已为他铺好路、扶上马、送一程。而后…也想为自己活几日。”  “为自己活?”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讥诮,“就为了…那个阉人?!”她终于指向傅琳,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傅琳没想到还是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又努力往阴影里缩了缩。  不是啊,她不是祸国妖监啊!  禀太后!真的是皇帝自己想退啊!  人家根本不想给你谢家生孩子,他怎么有后代?  他要是没后代…以后得皇位不还是要退嘛!  ----------------------------------------  慢慢走  面对太后的震怒与质问,萧霖川的神色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那份病弱的苍白,都仿佛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覆盖。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姿态不再是虚弱的,目光是独属帝王的冷冽:“母后”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您还记得,父皇当年…是怎么去的吗?”  此话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太后脸上的怒容猛地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很快被压下:“先帝是积劳成疾,旧伤复发,太医……”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邪侵肺腑,以至沉疴难起,药石罔效。”萧霖川接口,语速平缓,“起初,也只是寻常风寒,不是吗?”  他的目光如冰刃,直刺太后:“可后来,那病势便如江河日下,再高明的太医,再名贵的药材,也挽回不了分毫。母后…您日夜侍奉在榻前,汤药亲尝,衣不解带,孝感动天…难道以为…”  “你……,”太后胸口剧烈起伏,“萧霖川!你竟敢如此揣测哀家!哀家是你母后!”  “正因您是朕的母后,朕自您膝下长大,是您教会朕权谋制衡,让朕明白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母后,您掌权的手段,朕可是亲眼见过!”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意。  太后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身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盯着萧霖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先帝之死,一直是她心底最深处,绝不能让人触及的隐秘。  她从未想过,她亲手扶上位的皇帝,竟然利用此事来作为谈判的砝码!  “母后不必惊慌,”萧霖川看着她有些灰败的脸色,语气又缓和下来,“陈年旧事,朕无意深究,今日提及,并非要挟,只是希望母后明白,有些手段用过了,就会留下把柄,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朕如今退位传于寒王,寒王仁厚。必会尊您为皇太后,享天下至尊荣养,谢家只要安分守己,依然是外戚之首,荣华不减,这…难道不是母后一直想要的吗?”  “母后若执意阻拦,非要闹到鱼死网破…”萧霖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森然,“那朕,或许就不得不往深了去查,当年太医院过量领取的药,宫人离奇暴毙的旧档,母后身边的管事嬷嬷。那时候,母后想要的尊荣和谢家的显赫,还能剩下几分?”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最后的交易。  太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扶着桌案,指尖冰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了,不输输在皇帝病了,寒王崛起之上,而是输在了自己多年前种下的因,今日结成了反噬的果。他手上握着的,是足以将她乃至整个谢家都倾覆而起的利器。  他隐忍不发,大概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以及…自己毕竟是养他长大的母亲。  但这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究其根本,证据可以伪造,她也并非他的亲生母亲。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脸上所有激情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疲惫。她看向萧霖川,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皇帝…真是长大了。”  她声音沙哑干涩,“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也无话可说。”  她没有再说任何指责或者劝阻的话,也没有再看角落里的傅琳一眼,仿佛那个引发一切风暴的人,根本不存在。  她只是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殿门走去。  那个曾经在后宫翻云覆雨,试图掌控两代帝王的女人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苍老。  萧霖川目送着她离开,直到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靠回引枕,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傅琳走到榻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半月后,皇帝萧霖川以“沉疴难起,恐误国事”为由,正式下诏,禅位于皇弟寒王萧霖彬。诏书中盛赞新君仁孝聪慧,德才兼备,并为自己未能克尽厥职向天下臣民致歉。  禅让大典定于十日后的吉日。  消息传出,举朝哗然,却又在某种力量的压制下,迅速归于平静。寒王监国期间的表现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多数官员虽感震惊,却并未强烈反对。  太后称病,未出席任何相关仪典筹备。  十日之期甚短,转瞬即逝。  禅让大典在庄重肃穆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完成,萧霖川在最后时刻,强撑着“病体”,亲自将传国玉玺交到寒王手中。  新帝跪受,三呼万岁,改元“景和”。  同日,萧霖川被尊为“太上皇帝”,移居西内庆宁宫静养。  而那位曾权倾内延的御前秉笔大太监福林,则在新帝即位后的首次宫廷人员调整中,因“旧疾复发”,恩准出宫荣养,自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庆宁宫门缓缓关闭,将曾经的纷扰与算计,隔绝在外。  宫苑深处,已脱下龙袍,只着一身天青色常服的萧霖川,推开一扇面向园林的轩窗,雪落无声,满园寂静。  “瑞雪兆丰年啊。”  傅琳裹着他的长袄凑近,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下这么大,太上皇该不会要堆雪人吧?”  萧霖川低笑,拉住她的指尖:“听说南海郡此季气候宜人,不若南下,顺便送送王太后…哦,如今该是皇太妃了。”  寒王成了皇帝,自然要接回皇太妃。  只是路途遥远,京都又正值冬季,便准许皇太妃入春再动身。他们若是此时南下,到入春时节也能送送皇太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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