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翡翠镯子:“吏治清明确实是重中之重,皇帝能如此果决哀家心慰。” 她似乎并不在乎朝阳之上被查办的是谢氏一党,只是话锋一转,语气平缓,“只是,皇帝啊,这治国平天下,除了要有清明朝堂,还需有稳固的国本。” 太后看着他,目光深远,带着长辈的关切:“你登基已有数载,如今后宫也不算空虚,可这膝下……终究是太过清冷了。” ---------------------------------------- 演到你流泪 “先帝在你这个年纪,皇子公主已能绕膝。如今外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这皇家子嗣不丰,便是最大的隐忧,会让朝野人心浮动,让那些别有用心之徒,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继续道:“哀家知道,你勤于政事,心系天下。可这绵延子嗣,传承宗庙,同样是帝王不可推卸的责任。后宫妃嫔,皆是名门之后,德行无亏,无论是为了江山稳固还是为了你自身。子嗣之事,都不能再耽搁了。” 太后的语气恳切,句句在理。 萧霖川沉默片刻,抬起眼,目光与太后相接,态度恭敬而诚恳:“母后教训的是,子嗣之事是关乎国祚,儿臣心中亦时常思虑。只是朝堂事务繁杂,西北军饷、南海倭寇、运河扩建,件件桩桩都需儿臣督促,一时间…确实分身乏术,冷落了后宫。” 他认同太后,承认错误,就是不给承诺。 太后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如此说,轻轻叹气,语重心长道:“皇帝,政务是永远忙不完的,若只因政务便耽搁了皇嗣,岂非本末倒置?哀家知道,你心中或有衡量,或有偏重。” 她目光微凝,意有所指:“但皇帝须记住,你是天子,你首先要考虑的是景曜的千秋基业。这万里江山,终究要有人继承,有人去守。哀家知道,你有些……个人偏好,但这些在社稷面前,都需让步!” 这番话,已经是在明示他,不要以为傅琳,耽误了正事。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笔直上升。阳光透过窗,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萧霖川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姿态,像迷途知返的孩童:“母后的苦心,儿臣明白了。是儿臣思虑不周,此事确实不应再耽搁。” 他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平静地接受了劝诫。 这顺从的态度,让太后满意。 “皇帝能想通便好。”太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真挚的笑意,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你是明君,哀家相信你懂的权衡,后宫女子,无论品阶,皆是你的人,为皇室开枝散叶是她们的本分,皇帝不必有什么压力,顺其自然便好。”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萧霖川起身,再次行礼:“若母后没有其他吩咐,儿臣便先告退了。” 傅琳就守在暖阁窗下,显然方才里面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回到御书房,随着门被轻扣上。 傅琳被拥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是不是觉得,朕很虚伪?” 萧霖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臣只觉得,皇上很累。” 傅琳知道,若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又或者不愿愧对祖宗,萧霖川是不愿意做皇帝的。 只是他生来就没得选。 连同谁成为他的母后,谁做他的妻子,他都没得选。 她看到他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色,那不是装的。她也觉得烦躁,好像整个朝堂,除了皇帝在认真办事,大多数人只想着站队,只想着如何将手中权力放大。 谁在乎这个皇帝,每日是如何的操劳。 他虽然是帝王,但他也只是血肉之躯。 萧霖川轻轻推开傅琳,看着她的眼眸:“太后说的对,子嗣是国本。谢家虽吃了亏,却也会更加变本加厉,用各种方式,把所谓的国本塞到朕的床上。” 他轻轻叹息,拉起她的手:“傅琳,你怕不怕?” 傅琳心口一紧,怕什么? 怕他有朝一日,真的会迫于压力,真的不得不与后宫女子诞下子嗣? 怕她们之间这种隐秘危险的关系,最后会因国本二字走到尽头?还是怕自己这颗心,最后会在悲痛酸涩之中,变得面目全非?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问道:“皇上心中,江山社稷与傅琳,孰轻孰重?” 她抬眸望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清澈的认真。 她虽然问出这个两难的问题,却也忽然想通了答案。过去和他在一起,他不是没有情动的时候,反而这种时候是很频繁的。 但他从未听从自己,所谓憋着伤身之类的话。 他从未越过雷池一步。 这一步,就是他的承诺,若不能娶你,我便不会让你因此而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没有孰轻孰重。”他的声音很低,“江山是朕的责任,而你,是朕的命。”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谢家也好,太后也罢,他们想要的是皇嗣,是能巩固权力的棋子。可朕想要的,是自己的心…而这里,从来只有你。” “只是…”他话音顿住,“朕身不由己,后宫朕不得不去。但阿琳,你信朕,无论那扇门关不关,朕都不会愧对于你。” 傅琳望着他眼底的血丝,鼻尖忽然一酸,搂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在他唇边吻了吻。 “我信你,我不怕,我相信那扇门,不会困住你,也不会困住我。” 萧霖川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垂首在她鬓边落下一吻。二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提起方才的沉重。 萧霖川当夜翻了静嫔的牌子。 夜色蔓延,傅琳垂首侍立在门边,与敬事房太监一同值守,内殿灯火通明,却安静的有些过分。 傅琳小声同敬事房太监嘀咕:“外间这么冷,你往日都这么守着吗?” 敬事房太监有些忧愁,语气轻缓:“说来惭愧,从未守过夜……” 傅琳内心忍不住想笑。 想必这小太监心里在想:咱们皇上…瞧着也威武高大雄壮,怎么…中看不中用?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远不到该就寝的时候,内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不是宫人,而是萧霖川本人。 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一手轻轻按着额角,脚步也有些虚浮。 傅琳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扶住。声音不免因惊讶有些大:“皇上!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萧霖川耳朵有些痒痒。 但终究是摆了摆手,带着一丝隐忍:“无妨,只是…忽然头痛不已,许是近日劳累,又见了风…” 他侧头对闻声匆忙跟出来的静嫔道:“爱妃不必惊慌,朕让太医扎几针就好,你且安置吧,不必等朕。” ---------------------------------------- 真甜 傅琳看着谢婉卿脸上的愕然。 真的好想告诉她,没事,你回头再宫里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皇上啊,他和后宫寝宫犯冲。 一来不是病了就是有国家有难。 都老毛病了。 谢婉卿看着皇帝,见他脸色确实不好,一旁的傅琳瞧着也确实紧张不已,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今日…可以算是她新婚大喜之日啊。 可此时此刻。任何不合时宜的纠缠,都会被视为不体恤圣体。 她迅速调整表情,不让自己内心的失落表现出来:“皇上龙体要紧,是臣妾疏忽,未能早些察觉。还请皇上快些回宫传太医瞧瞧,臣妾…臣妾明日再去给皇上请安。” “嗯”萧霖川淡淡应了一句,便借着傅琳的搀扶,转身朝外走去。敬事房的太监早已机灵的喊来软轿,候在门外。 谢婉卿静静地看着皇帝的轿辇消失,不明白皇帝不舒服为什么不能直接留在屋中等太医来。 但这份不明白,终究只能成为一种无言的猜测。 次日一早,便传出皇帝病重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宫闱:“皇上昨夜在钟粹宫突发急症,如今高热不退,现于乾清宫静养,罢朝三日。” 一时间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人心浮动,担忧者有之,猜测者有之,暗自盘算者亦有之。 钟粹宫内,谢婉卿对镜梳妆,听着贴身宫女低声禀报,手中玉梳微微一顿。自己刚承宠(虽然没有侍寝),但传出这般流言,日后的处境岂不尴尬?太后那边…… 正神飞天外,慈宁宫的嬷嬷已经到了门口传话:“太后娘娘请静嫔过去说话。” 慈宁宫内,气氛凝重。 太后面色不虞,见到谢婉卿,不等她行礼完毕便开口道:“皇帝病了这事…你可知道?” “臣妾也是刚刚听闻,心中甚是忧虑。”谢婉卿姿态恭敬,“昨夜皇上临驾钟粹宫时,便已面露倦色,是臣妾疏忽,未能及时劝皇上保重龙体,请娘娘恕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