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他微微颤抖着说:
“我是罪人。”
“我不该得到宽恕。”
“我求你恨我。”
别再说出那些话,他已经戴着镣铐等待太久,久到锁链深入骨髓,稀释了血肉,无法再取出。
这该怪谁呢?
怪他自己犯贱而已。
一声轻笑,
她漫不经心地将手抽回,
“我恨你,然后呢…杀了你,再然后呢…你死了,那些人依旧活着。
“这不是赎罪,这只是因为……”
声音停顿片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毫不犹豫指出他的卑劣行径。
“你想通过合理正规的死亡来解脱无休止的痛苦,对不对?”
他愣在原地,所有辩解都消散不见,再没理由去反驳什么,这就是潜藏于内心深处的空洞,也是逃避现实的止疼剂。
如果死掉就好了,可他又担负着太多罪孽;
那么如果是被她杀死就好了,过往的一切被一笔勾销,他不会变成胆小鬼,同样可以赎清那些错误。
说到底,他根本不敢直视自己,不敢面前心中的怪物
这就是真相,
他只是在麻痹神经。
“你瞧,你已经承认了所有,直到现在也没学会隐藏情绪吗”
对方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纯然笑容,她手上的伤还没好,粘腻血液从斑驳疤痕中渗透,随意卷起中原中也垂落肩头的一缕凌乱长发。
橙橘色长发与白皙手指缠绕交错,她用力向下拽了拽,头皮发麻,令整个灵魂都挣扎出几分颤栗。
中原中也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喂,我来这里不是和你玩这种无聊的忏悔游戏,我又不是神父。”
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那双眼眸里渐渐没了仇恨,只有对于无关人等的漠然。
没有利用价值的闲杂物,
这就是目前中原中也在她心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