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茶杯里的热气冒上来,熏着他的眉眼。
“慌什么。”
贺凛放下茶杯,看向门外。
“大强,去把咱们车队调三辆过来。”
“车厢两侧全给我贴上红星厂的通告。”
半小时后。
三辆挂着深城牌照的重型斯太尔卡车,轰鸣着开进了县城主干道。
车身洗得锃亮。
车厢两侧拉着通红的大条幅,白字写得比水桶还粗。
“凛冬集团百亿资产担保!”
“全省第一示范工程!”
“预售期间购房,不满意随时全额退款,按日计付银行三倍利息!”
卡车后面,跟着十几个穿着整齐工装的青年,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彩印的海报。
海报上不仅印着规划局盖章的批文。
还印着贺凛在省报头版头条被省委书记接见的大幅照片。
这三辆卡车在县城绕了整整三圈。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退款承诺和银行保函的条款。
老百姓的怀疑,在那张省报照片和三倍利息的承诺面前,瞬间被砸开了一道裂缝。
“那是省委书记啊!照片总不能造假吧?”
“人家资产几百亿,在南方开大工厂的,能差咱这点房钱?”
“写得明明白白,不满意退全款,还给三倍利息!这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当天下午。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是县城最大的煤老板,老孙。
老孙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后备箱里直接搬出两个沉甸甸的蛇皮袋。
拉链拉开,里面全是用牛皮纸扎好的一捆捆百元大钞。
“啪!”
两个蛇皮袋重重砸在售楼处的签约台上。
“给老子来两套!要最大的户型,对门的!”
老孙满脸横肉,嘴里叼着粗雪茄。
“老子就图那个二十四小时保安!省得那些要账的半夜去我家敲门!”
随着老孙的砸钱入场。
整个县城潜在的富裕群体,彻底坐不住了。
那些开金矿的、跑运输的、县医院的开刀医生、甚至几个手头宽裕的退休老干部。
像疯了一样涌向售楼部。
第三天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霜冻挂在树梢上,气温零下七度。
售楼部外面的马路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人穿着厚军大衣,抱着热水袋坐在小马扎上。
有人全家轮流换班,排队的队伍顺着县城正街一路延伸。
穿过了县医院,穿过了邮政局,一直排到了三公里外的县供销社大门口。
黑压压的人头在晨雾中攒动。
手里的布包、铁皮饭盒、皮箱里,塞满了存折和现金。
“别挤!我是昨晚十点就来的!”
“凭啥你先排?我后半夜就在这冻着了!”
人群推搡着,呼出的白气汇聚成一片浓雾。
早晨八点整。
售楼部大门打开的瞬间。
铜把手差点被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