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外面的泥巴路上。
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个穿着黑色防寒大衣的中年男人。
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红色塑料袋。
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在红星厂当保安队长的舅舅王铁柱。
刚好回村。
王铁柱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好吃懒做。爱贪小便宜。
后来去了南方。想在贺凛的厂子里混日子。
结果被贺凛设局。让陆狂带人狠狠地毒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王铁柱被彻底收拾服帖了。
老老实实地穿上了保安制服。成了红星工业园最忠诚的一条看门狗。
他这次是请了年假。提前回村过年的。
塑料袋里装的全是厂里的高档年货。还有他那一万多块的年终奖现金。
他挺着胸膛。正准备回村好好炫耀一番。
刚走到打谷场。
王铁柱就听到了那个远房表哥那破锣般的嘲笑声。
他停下脚步。
竖起耳朵。听清了表哥嘴里骂的那个名字。
“凛子……在南方当盲流?”
王铁柱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一股邪火“腾”的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贺老板。那是他王铁柱这辈子最敬畏、最害怕。也是最感恩的神仙!
是给他开高薪、给他年终奖、让他在这辈子第一次活得像个人样的活菩萨!
现在。在这个破烂的打谷场里。
居然有一个开着破桑塔纳的土包子。敢指着贺总的鼻子骂他是个叫花子?
这特么是活腻了!是在挖他王铁柱的祖坟!
王铁柱扔掉手里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砸在地上。里面的两瓶茅台酒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大吼一声。扒开挡路的人群。
直接冲到了贺凛这桌的跟前。
“你特么刚才放什么狗屁!”
王铁柱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听到这些人嘲笑贺凛,当场暴怒。
粗壮的双手。一把抓住那张铺着红色塑料布的圆木桌边缘。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凸显。
腰部猛地力。
“起!”
王铁柱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直接把摆满酒菜的桌子给掀了。
“哗啦!”
“咣当!”
巨大的掀桌声在打谷场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