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炒房团直接在源头设卡。
等于工人们辛辛苦苦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赚来的血汗钱,一大半都要以高昂房租的形式,乖乖上交给这帮炒房客。
这比直接抢劫还要恶劣。
下午。红星厂。
二楼物流总管办公室。
“啪!”
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
碎片四溅。茶水顺着墙皮往下流。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刘大强拿着暴涨的租房合同,在办公室气得摔杯子。
他那张黑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结的老树根。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帮吸血鬼!王八蛋!”
刘大强扯着嗓子大骂。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折叠椅。
“一间不到十平米、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破平房!”
“上个月才八十块!今天去续租。那帮温州佬直接要价两百六!”
“咱们新招的那些司机和搬运工,一个月底薪才四百。交完房租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刘大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他不仅管物流,还负责新员工的后勤安置。
现在。几十个新来的退伍老兵司机。因为交不起暴涨的房租。正蹲在厂区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闷烟。
连个落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大强咬着牙。眼神狠。
“老子带几个兄弟。去把那个姓林的炒房头子腿打折!看他还敢不敢涨价!”
他转身就往门外冲。
“站住。”
门口传来一个冰冷且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贺凛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刘大强。
“贺总……”刘大强脚步一顿。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火气。
“打断腿。然后你去局子里蹲着?”
贺凛走进办公室。避开地上的茶杯碎片。
“那是合法的房屋租赁合同。你打人。理亏的就是凛冬集团。”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帮王八蛋吸咱们工人的血吗!”刘大强急得眼眶红。
他太知道底层打工人赚钱有多不容易了。
“吸我的血?”
贺凛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们也配。”
“让他们涨。能涨多高涨多高。最好把周边的地价炒到天上去。”
刘大强愣住了。完全听不懂贺凛话里的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问。
门外。苏半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名片。
“老板。那个温州炒房团的林老板来了。”
苏半夏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他说有笔大生意要跟您谈。态度嚣张。连陆狂都被他带来的保镖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