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
热茶洒出了几滴。
打湿了桌上那几份香江小导演递上来的警匪片剧本。
“老罗。”
贺凛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沙上记录的罗非。
“刚才那幕。你看到了。”
“看到了。”
罗非推了推黑框眼镜。
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在香江。这种事。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生产资料交换。”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
“从今天起。在凛冬娱乐。”
贺凛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旁。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啪!”
桌上的茶缸跳了起来。瓷盖在半空中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废除所有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潜规则。”
他盯着罗非那双像饿狼一样的眼睛。
“立一条死规矩。”
“凛冬旗下。任何导演。任何制片人。”
“只要敢用试镜、用资源、用女主角的位置。去染指任何一个底层女演员。”
贺凛竖起一根手指。
指骨泛着铁一样的青色。
“不用走商会流程。不用私下了结。”
“法务部直接把证据打包送去深城分局。”
“然后。启动集团的无限索赔程序。”
“我要用合同里的惩罚性条款。把他告到倾家荡产。连一双内裤都别想留着走出看守所。”
罗非的笔在记录本上猛地一画。
纸张出刺耳的“沙沙”声。
“老板放心。我保证。谁敢伸手。我能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林浅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本。
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出一连串密集的、轻微的“沙沙”声。
她正在脑海里构思这篇深度专访《娱乐圈的凛冬与净土》。
她的鼻尖有些红。
因为香江这冬雨连绵的天气。她有些轻微的伤风。
时不时地用手绢揉一揉鼻子。出一声极轻微的吸鼻音。
她看着坐在桌前抽烟的贺凛。
在这个全华夏乃至全亚洲都在野蛮生长、金钱能买到一切的荒蛮年代。
这个男人。
这个手里握着几百个亿、黑白两道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的富。
却能用最冷酷、最坚硬的态度。
在这片散着腐烂臭味的香江名利场里。硬生生用铁律。给那些最底层的、无依无靠的女演员。
撑起了一顶遮雨的铁伞。
林浅浅手里的笔写得极重。
笔尖几乎要穿透纸背。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感动和震撼。而有些微微泛红。
“这才是真正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