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
昏黄的灯光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闪烁。
空气里飘着下水道返潮的霉味。
大卫端着塑料脸盆。
盆里的肥皂盒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晃荡。
塑料磕碰发出“啪嗒”的轻响。
洗手池前围着六七个白人。
都是曾经在硅谷呼风唤雨的顶级架构师。
现在一个个眼窝深陷。
原本昂贵的手工定制衬衫已经揉得像腌菜。
领口全是发黄的汗渍。
前谷歌高级副总裁理查德双手抓着不锈钢洗手池边缘。
水龙头没关紧。
水滴砸在铁皮池底。
“滴、答。”
声音在深夜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理查德的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
纸张已经被手汗浸得发黄。
他把纸铺在潮湿的台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
全是这两周来他们攒下的怨气。
“我们不能再像奴隶一样干下去了。”
理查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今晚把名字都签上。”
“明天早上去行政大楼讨个说法。”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不敢看那张纸。
昨天因为写错了一个文言文代码模块。
他刚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满脑子都是华夏的八卦四象指令集。
大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端着脸盆溜回了宿舍。
他需要那八千块现金还加州的房贷。
他不敢去触凛冬的霉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凛冬集团行政大楼一楼大厅。
中央空调送出强劲的冷风。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沙沙声。
几十个华夏籍文员正在工位上忙碌。
老马坐在最里面的环形办公台后。
他手里端着个印着红牡丹的不锈钢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