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早上七点。
泰晤士河畔刮着湿冷的穿堂风。
报刊亭的白发老头拉开卷帘门。
铁皮摩擦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剐蹭声。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拿起美工刀划开地上那捆新送来的杂志。
牛皮纸包装破裂。
几滴冰冷的雨水砸在最上面一本杂志的封面上。
那是最新一期的英国《自然》杂志。
老头拿起抹布准备擦去雨水。
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用羊毛衫的袖口使劲蹭了两下镜片。
重新戴上死死盯着那个封面。
往常这本全球最权威的学术期刊封面。
印的都是深空星云或者微观基因螺旋。
今天却是一张跨页的城市高空航拍图。
没有多余的英文解释。
只有一排加粗的汉字拼音横贯版面。
GuanCheng。
老头以为印刷厂上错了版面。
那不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特效图。
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
错落有致的高分子材料外墙取代了曾经的破旧厂房。
银白色的巨大冷却塔在晨雾中喷吐着白汽。
几百台重型纯电工程机械像蚂蚁一样在空地上推进。
粗犷的暴力工业美学直接砸碎了传统科学的温文尔雅。
此刻。
杂志社编辑部的电话已经被全球各地的学者打爆。
所有人的三观都在遭受核爆级的冲击。
深市。
滨海大厦八十六层。
沈明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右手握着一枚沉甸甸的黄铜印章。
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起一丝惨白。
“啪。”
黄铜底座重重砸在面前的A4纸上。
红色的印泥渗透进纸张纤维。
留下一枚刺眼的鲜红印记。
沈明月松开手。
大拇指侧面沾上了一块擦不掉的红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