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顾昭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青瑜,药好了,现在喝药么?”
祝青瑜一下子坐起身,正准备答,却觉手下脉向突然顺滑起来,如被礁石阻断的流水突然冲破了阻塞,欢快地向前奔去。
不仅脉向变了,刚刚听到顾昭声音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有什么一下填满了心中空荡荡的地方。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居然不自觉就高兴起来?
怎么回事!
我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完蛋了,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祝青瑜心里大吃一惊,不明白顾昭怎么会对自己的情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明明想好了,他不过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弟弟,她之前是有些受他的美色诱惑,但也仅此而已。
美色常有,但性命只有一条,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远离他保命保平安要紧。
明明想的清清楚楚,靠近他是个要命的举动,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会这么是非不分,胆大包天,生出这样的要命的心思来?
她不会喜欢上顾昭了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祝青瑜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坏了,吓得甚至都不敢跟顾昭说话。
顾昭以为她睡着了,又叫了一声:
“青瑜,你要不要先起来,喝完药再睡?”
到底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祝青瑜一下推开车窗,朝他看过去。
窗外,顾昭一手牵着马绳骑马跟着,一手提着食盒。
见到祝青瑜,顾昭一下笑了,将食盒递给她:
“马车上晃,我怕你用碗不好喝,给你装在药罐子里了,可能看起来有些古怪,也有点重,你喝的时候,小心些,别呛着了。”
明明是那么灰蒙蒙的天气,冬日的北方,沿路的树叶都掉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树干。
但或许是她现在心思敏感,正好关注在这个事情上,顾昭这么一笑,祝青瑜居然觉得,天好像都亮堂了些。
完蛋了,她是真的完蛋了。
他都要成亲了,又是这么好的亲事。
她若是再任由自己的心思这么肆无忌惮地蔓延,不加收敛,还跟顾昭夹杂不清,毁了他和温家大姑娘的婚事,太后和大长公主,任意一人,一句话就能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