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起来了?刚刚薛总商来过了,我看你累了,就没叫你。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祝青瑜摆摆手就走了:
“正事要紧,你接着写吧,不用管我,我就来看看你在干嘛,自己家里,我还能没饭吃不成。”
祝青瑜吃了饭,又接着收拾昨天没收完的行李。
弄到快吃中饭的时候,行李都快收拾完了,章慎还在书房没出来。
祝青瑜去书房叫他吃饭,章慎站在书案前,比她早上来看他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还要发愁。
术业有专攻,章老爷写账本看账本是一把好手,但写谢恩折子,两眼一抹黑,没有人提点,根本无从下手。
他还不像那些通过科举路子授官的文臣,有多年的准备,又有恩师提点,更有师爷的帮衬,这就像是让一个从来没准备过国考的人,上来就写申论,可不就懵圈么。
让他这么硬写也不是办法,关键这谢恩折子若写得不好,犯了什么忌讳,可是要命的。
祝青瑜给章慎出主意:
“你在狱里的时候,通政司通政史庄大人曾来看过我,关心过你的案子,按理说我们是该上门道谢的,不如我们给庄家去个帖子,备份谢礼,趁着登门道谢的时候,你找庄大人请教请教,请他帮忙改一改?庄大人是专管折子的,像这样的谢恩折子,只怕从他眼前过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起来,对他而言,只是看一眼的事儿。”
章慎能当这么大的总商,也不是个不知变通要面子的人,本也是在盘算着要找个合适的人去请教请教。
如今一听,比起旁人,庄大人确实是个好人选,章慎愁容也是去了一半,笑道:
“娘子说的对,我看就该这么办。”
于是重新取了纸,章慎给庄大人写了帖子,说明了缘由,一是为道谢,二是为请教谢恩折子的事,请庄大人看合适的时间,能否上门叨扰。
吃过午饭,祝青瑜备了份谢礼,叫了吕叔来:
“吕叔你跑一趟,帖子和谢礼送到庄家,另有这份钱,是给庄家门房的。”
以为是件简单的事,结果吕叔带着谢礼回来了,一脸没办好差事的为难。
祝青瑜有些吃惊:
“庄家门房不肯收帖子?”
章慎也很吃惊:
“吕叔,是不是钱没带够,我再给你取银子,出手大方些,再跑一趟吧。”
吕叔愁得很:
“倒不是,只庄家门房说,老爷定的规矩,若有冤诉,文书留下便是,文书都收,礼不收,谁来都是这个规矩,故而庄家门房谢礼也没收,通融的银子也没收,只收了帖子。怎么办,大娘子,老爷,我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
吕叔在京城也好多年了,每次章慎来送炭敬的时候,往各家送炭敬的差事,吕叔也是办过很多了,倒是慎也是家的门。
庄家门房还带来一叠文书来,说道:
“我家老爷说了,今日朝堂事多,故回来晚了些,这几日也忙,只怕也没时间请章大人。至于章大人帖子里说的事,不算什么大事,这是我家老爷整理的范文,或可解章大人眼前之忧。过几日休沐日,请章大人和章家大娘子,来府上小聚,章大人若还有要问的,那日再详细和大人说。”
一直等到庄家门房都走了,章慎捧着那套范文,看着里面庄大人写给他的谢恩折子模版,都迟迟回不过神来,看向祝青瑜:
“青瑜,你再帮我好好想想,庄大人这话,是不是有旁的意思?是我没听出来的?这朝堂上,还能有这样的大人?”
夜色已是深沉,唯有月色皎洁。
祝青瑜推开窗,月光洒了进来,不偏不倚。
照到了她的身上,也照到了他的身上。
祝青瑜回过头,看向章慎:
“敬言,待谢恩折子送上去,见过皇上,领了官印。这朝堂上,这样的大人,不应只有庄大人,应该还会有你吧。敬言,会有吗?”
摊牌
章慎对庄大人不了解,也未曾像祝青瑜那般详细研读过通政司的鼓状,但如今管中窥豹,仅凭一个小小的门房,大体也能窥探到庄大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