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医院属于群龙无首,接连死了五品的院使和六品的院判,如今值守的是仅八品的御医。
而祝娘子是在御前替皇上诊病的人,医术自然在自己之上,自己给她看诊,总觉得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
太医写完药方,都不敢抓药,先跑来拿给祝青瑜看,跟她商量:
“祝娘子,你看这么开可以么?内服外敷,都有。”
顾昭眼睁睁看着大夫来找病人问,药方开的怎么样,却半句没有多说。
因为他跟值守太医的判断一样,也觉得祝青瑜的医术,应该是在太医之上的,她自己的伤势自己看药方,合情合理。
而从祝青瑜一贯行医的视角来看,里面有些名贵的药其实是没必要的,平白费钱。
她是受了外伤,不是什么复杂的重症,最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药就足够了。
但皇家或许不缺这几两碎银子,而且同行不自欺,既太医给自己开了药方,虽多了些没有好处的药,也没有坏处,没必要这个时候挑毛病,平白得罪人。
于是祝青瑜点点头,用口型道:
“多谢。”
满脸忐忑的太医松了口气:
“我给你抓药。”
太医开完药,外敷内服一大堆。
祝青瑜刚刚在乾清宫值守,室内火盆燃的旺,温度高,她只穿了室内的外衣。
顾昭是一路骑马回的宫,穿着大氅,便脱了大氅裹她身上,伸手抱她:
“皇上已经醒了,乾清宫今日估计会比较嘈杂。我们回东宫,我带你回去休息。”
祝青瑜是伤在脖子,手上脱力,其实没有伤到脚。
要走,是能自己走回东宫的,并不需要人抱。
似乎知道她的所想,顾昭又说道:
“你现在需要暖和一点,我那个时候就是。”
他十二岁照顾
两人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辰。
但是福公公和满公公各有各的神通,一个从御膳房提了热水和夜宵回来,一个则在隔壁茶房里,新支了一个药炉,给祝青瑜煎药。
祝青瑜虽然洗了好几遍手,时不时地还是抬起手看一眼。
她总是觉得手没洗干净,似乎还沾着那个太监的血。
回来后,外衣虽然换掉了,看起来血也只沾到了衣服上,没有沾到身上,但她还是觉得身上有些黏腻,就好像还沾着血一般。
那种感觉,不受控制,明明知道不是,就是无端地冒出来,让她越来越难受。
顾昭把食盒放到八仙桌上,看了她一眼,说道:
“先过来吃饭。”
祝青瑜刚刚不知道他去叫福公公提夜宵了,如果知道的话,就会提前说一句,这个时候,她不想吃蜀中的菜,红红的,会让她有不好的联想,而且她现在喉咙痛的厉害,也很难吃的下。
但顾昭都安排人提回来了,传膳也是为了照顾她,是他的心意,祝青瑜心想,好歹还是吃一些。
结果顾昭把菜端出来,是非常简单的清粥小菜,白的粥,切得如碎钉般碧绿的菜叶子炒蘑菇,同样炒的碎碎的鸡蛋,其他就什么都没有。
和平日的菜式截然不同,一看就是顾昭特意吩咐过的。
也不知道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是怎么学会这么多体贴人的技能的。
祝青瑜坐过去,她喉咙痛的厉害,开口说话总是艰难。
顾昭没等她开口,先说道:
“我在书案上放了纸,需要什么,想说什么,你就在纸上写,别说话,喉咙要好好养一养,说话就好得慢,吃饭也慢一些,别烫着喉咙。”
祝青瑜点点头,按他嘱咐的没有说话,拿了勺子想要舀粥喝,手却脱力的厉害,连勺子都拿不起来,哐当掉到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