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实在荒谬太过,任谁来看,都必定要说一句:
“顾守明,你真是昏了头了!”
昏了头的顾昭一路回了宫中值房,内心一团乱麻,面上还能镇定自若地处理公务,甚至中间还被皇上传去,商议了北疆赈灾之事。
到了酉时,正常下值的时间,今日顾昭没有留下,随着大流出了宫,上了自家马车,在马车上,换掉了官服。
天色渐渐黑了,马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又在锦衣卫署衙门口停了下来,穿着斗篷的顾昭下了车。
门口早有人等着,见了顾昭,一句话没说,领着他往诏狱而去。
顾昭进了诏狱,见到了因今日挨了鞭刑,又整天没有吃东西而昏昏沉沉趴在床上的章慎。
就是这样一个人,占据了她全部的爱意。
自己竟全然输给了这样一个人。
狱卒开了门,顾昭走了进去,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章慎说道:
“章敬言,若要求生,先要求死。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你的所作所为,罪该万死,皇上要叛你斩刑,也是应该的,无论谁来问,都是如此。而你做这一切,只为了一人,那就是皇上,除此之外,绝无旁人。现在,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背下来,记在心里,明日面圣,一个字都不要错。”
面圣
当顾昭从诏狱出来时,黑漆漆的夜色中,时有时无地开始飘起夹着雨水的雪籽。
雨雪交加,北风萧萧,凛冽的寒气一阵又一阵席卷着京城,让整个天地都陷入肃杀寒冷之中。
青衣巷的章家宅子,已到了就寝的时间,祝青瑜正在换厚衾被。
章慎身体不太好,在诏狱这么久,只怕又要弱一些。
如今既已开始下雪,他明天回来,肯定怕冷的很,祝青瑜就提前把冬日里最厚的被子给他换上。
章若华趴在门口,见嫂子把床单和衾被整套都换了,小声问道:
“嫂子,我晚上能不能跟你睡?”
祝青瑜本来安排她在厢房睡,但或许小姑娘若华一下跑过来,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暖和的,嫂子,你也睡了吧?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段时日不见,总觉得章若华好像变的比以前粘人了些。
祝青瑜吹了灯,也钻进被子里,笑道: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要人哄着睡啊,明日你二哥回来,知道了都得笑话你。”
往日里因章若华实在活泼可爱,不管是祝青瑜还是章慎,都忍不住会像这样言语间逗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