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眼皮一跳,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痛,还没来得及细看,户部尚书曹大人过来了。
曹大人拿了本折子:
“守明,咱们把备着北疆赈灾的折子过一下,明日,该呈给皇上了。”
顾昭把信倒扣在桌上,起了身,跟着曹大人看他那份折子,恭敬地答道:
“是,尚书大人。”
曹大人摊在眼前的折子,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那八个字:
查无此地,查无此人。
查无此地,查无此人。
查无此地,查无此人。
曹大人说的每一句话,从顾昭的左耳朵进去,又从他右耳朵出来:
她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她至始至终都在骗你!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通通汇成了一句话:
她对你,只有满口谎言,从无半点真心。
破碎
顾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和曹大人的这场对话的,希望落空而带来的巨大落差,裹挟着因被欺骗而产生的极端愤怒,如一把利刃般,在他的身体里长驱直入。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被利刃刺破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那由她的谎言铸成的利刃,冷酷无情把他斩得七零八落,而他却对此毫无还手之力。
顾昭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曹大人商议完预备北疆赈灾的折子,又如行尸走肉般坐回到座位上,面无表情地再度把扣在桌上的信拿出来看。
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过去,刚刚,他的确没有看错。
明晃晃的查无此地,蜀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青云街的地方。
无可辩驳的查无此人,按她提过的父亲名讳,蜀中叫此人的共七人。
一个八十老汉,四个二十多到三十出头的壮汉,剩下两个稚童,一个八岁,一个还在襁褓,其中没有一个是世代行医的大夫,按年龄看,也没有一个人会是她的父亲。
顾昭把信又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里,不禁自嘲笑了起来。
可笑啊可笑,顾守明,你真是天下间慎的性命?!
你为了能与她门当户对,拼命抬举她母家的身份,而她连一个真名都未曾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