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看到的却是每个人都很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个人眼神中都带着光。
长史就好像看到,是这座军营活了,定胜关活了,整个北疆,从此时此刻开始,都活了起来!
一直到温大将军喝了药,见他状态平稳,祝青瑜几个人才找到机会,吃今天的年夜饭。
从中午开始就滴水未进,所有人都快饿晕了,连一向吃饭斯文的林兰,都饿得抱着碗,疯狂地干饭。
祝青瑜正在跟田妈妈说:
“明日等齐叔把行李送来,你在药房找个地方,把那几个炉子装起来,这样后面诊病会快很多。”
正说着话,突然地上开始轻微的震动,连带着桌子都有些抖动。
祝青瑜责任
当除旧迎新的烟火在空中升起时,领兵出征的顾昭回过头看了不远处的军营一眼。
军营中火光点点,该当是她还在安排夜诊吧?
也不知这火光点点中,到底哪一朵是属于她的灯。
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
按上次在固城她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的架势,估计她现在连饭都没好好吃。
顾昭这么胡思乱想着,想要回去看看她,叮嘱几句,但也只是想想,身下疾驰的马儿却未有半分停歇。
主将病危,副将病亡,外敌入侵,内疫未平,此乃危难关头,生死存亡之际,没有片刻时间能留给他儿女情长,哪怕一句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此刻,奔赴战场,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才是他的责任。
顾昭强按下心中翻涌不停的思绪,正欲转身,却见军营的高高的点将台上,出现了一盏灯。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她是绝不会去点将台的。
那里是军士操练时,主将观战的地方,这个时候黑漆漆的,又半个病人都不会有,她是不可能去那里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顾昭心中一阵悸动,莫名觉得,在那盏灯那里的,就是她。
明明知道如此深夜,又是如此遥远的距离,她不可能看到他,也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顾昭却勒住马绳,急停下来,朝点将台上的那盏灯使劲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祝大人,新岁大吉!”
说完这句,顾昭扬起马鞭,纵马前行,片刻就汇入黑压压出征的队伍中,再也分不清楚,哪个是他。
除夕夜的冷风将顾昭这句恭贺新年的喊话声卷起,待送到点将台时,却只剩下北风呼呼的叹息。
这声叹息声吹得点将台上的灯笼一阵摇曳,忽明忽暗。
紧跟着祝青瑜跑到点将台来的苏木护住灯笼,把军用的大氅往祝青瑜身上披,说道:
“祝娘子,原来你跑这么快是来看烟火的,那也该穿件厚衣裳,提个灯笼。这里黑漆漆的,别看现在白天跟春日似的暖和,晚上可冷了!别冻着了。哎,怎么烟火又不放了?这就没了?”
祝青瑜拢住衣裳,看着顾昭远远挥起的手放下,又看着他汇入大军之中,笑道:
“是,苏大夫,谨遵医嘱,我下次,定提个灯笼,穿厚衣裳。看起来这烟火是不放了,咱们下去吧。”
祝青瑜下了楼,出了点将台,迎向她的,是军营中密密麻麻的营房,数不尽的病患。
虽然祝青瑜她们去吃饭了,但奉命前来被安排了差事的人们还在忙碌,没有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