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晚才遭遇了刺杀,皇上的脉向竟然很平稳,是睡眠充足好好休息过的脉向,甚至经这一场刺激,连原本的时疫基本也好得差不多了。
祝青瑜这下是真的佩服皇上了,要不说这是天子呢,皇上的心可真大啊。
昨晚才有人在他寝殿里刺杀他,然后死在他床边,血流了一地。
皇上居然心里一点波动和忌讳都没有,都没换寝殿,还能就这么在刚死过人的寝殿高卧好眠到天亮,养精蓄锐好精神,甚至连时疫都养好了。
按现代的标准看,在床位紧张的情况,皇上甚至都已经达到了可以出院回家自行休养的状态,不需要大夫了。
她此次进宫的使命,基本可以说是完成了。
那么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向皇上请求告退出宫,这样就能和顾昭离远一些,正好产生空间和时间的距离,凉一凉自己凌乱的心思。
正这么想着,皇上突然试探问道:
“章家大娘子?”
皇上为什么这么叫她?
刚刚顾昭明明介绍的她是祝娘子。
皇上居然知道?
祝青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一时都忘记了不可直视天颜的规矩。
皇上眼神中满是好奇,一脸果然是你的表情,甚至看她的神色,居然和邵夫人跟她讲八卦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看皇上这吃瓜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自己和顾昭的纠葛。
顾昭说她进京敬言之前给你请了诰命,本是要年后开春封的,如今朕先单封了你。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赏赐?这几日可好好想想,待养好伤能说话了,你告诉朕。”
听皇上语气中的轻快就知道,因他在病中,现在太后肯定还不敢跟他说谭贵妃的事情,免得影响了他的病情。
不知道等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皇上是不是还能这么欢快。
皇上正说着话,门外一个太监进来回话:
“皇上,大长公主求见。”
听到是姑母来,皇上的表情竟有些苦恼:
“传。”
大长公主进了门来,先行礼,问皇上安。
像大长公主这样的宗亲,连皇上都要给面子的人,祝青瑜也不敢抬头直视,便照样垂首行礼。
虽看不到大长公主的神色,但听声音,大长公主倒是对皇上很是恭敬的,不知皇上为何会苦恼。
大长公主三两句问完皇上安,人已经走到皇上床前,直接了当道:
“既皇上洪福齐天已是大安,北疆疫情水深火热,再容不得半点拖延,太医我就带走了,请皇上即刻下旨。”
话音未落,大长公主伸手过来,已经抓住了祝青瑜的手臂。
祝青瑜还在想大长公主说的太医是谁,没防备一下被拉起来,差点摔大长公主身上。
大长公主没有她高,但气场十足,来见皇上,穿的甚至是骑装,拉了她就要走,说道:
“车马我已安排妥当,现在就启程回北疆,特来向皇上辞行。”
大长公主这来势汹汹半点迂回都不讲的,皇上也不是家的官眷,不是太医!”
大长公主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看皇上,又看看祝青瑜:
“章家官眷?刚刚我见她为皇上把脉,皇上此次抱恙,可是祝娘子诊治的?”
皇上都急得下了床来:
“是她诊治的,但是。”
得了肯定的答案,大长公主满意了,哪怕是天子面前,也不想听什么但是,回道:
“既是祝娘子诊治的时疫,那便请皇上封她为太医,既刘院判不中用,那便请祝院判即刻上任,救北疆军民于水火之中。刘院判的官印和委任书仍在北疆,祝院判可直接继任,至于官服,北疆来制,请皇上下旨。”
祝青瑜本以为太后已经足够雷厉风行了,今日见识了大长公主,才知什么是天外有天。
因为喉咙的伤势,她全程都没插上一句话,就这么被大长公主劫出了皇宫。
直到手中拿着皇上授官的圣旨,跟着大长公主的回北疆的车队,坐在去往北疆的车驾中,祝青瑜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待回过神来,祝青瑜干脆随遇而安地躺倒在马车里,开始睡觉。
北疆疫情闹了这几个月,只要是医者,没有不挂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