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让散了,殿中众人皆行礼告退。
顾昭看了眼沈叙,给他使了个眼色。
多年好友,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沈叙一下就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顾昭是让他慢一点,有事要跟他交代。
正好沈叙还有信要带给顾昭,当即慢了脚步,两人晃悠悠地拖在了后面,和众阁老们拉开了距离。
沈叙自然地把信递给了顾昭:
“熊坤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蜀中的消息。”
顾昭也自然地收了信,说道:
“晚上我要见他。”
顾昭没有说他是谁,沈叙也没问,只点头,自然地加快脚步,和顾昭拉开了距离,出宫而去。
沈叙出了宫,一眼见到熊坤还在门口牵着马等着,说道:
“信给他了,你回去吧,对了,他今天晚上多半回来的晚,你跟定国公夫人说一声,免得他们等。”
熊坤作揖道了谢,功成身退回国公府传话。
而沈叙则翻身上了马,一路飞驰回了署衙,将马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大步流星往诏狱而去。
诏狱里,章慎正在看书。
若忽略周围的环境,单把章慎提出来,章慎当前的状态,倒真不像是在蹲诏狱的。
这段时日,沈叙给他单换了个干净的牢房,也再没给他动过刑,甚至连审都没审过,有时候还会跑来跟章慎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几句话。
困在这小小的牢房里,终日不见阳光,除了脸色苍白了些,身形消瘦了些,其他倒没什么不妥,甚至因为那日祝青瑜来过了,被她骂了一通,章慎又恢复了求生意志,连精神气都不错。
沈叙从墙上取了鞭子,让狱卒开了门。
因为这段时日沈叙常来,章慎都有些习惯了,放下书,正准备跟他说话,见了他手上的鞭子,一下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从小也是个娇惯长大的少爷,没吃过什么皮肉之苦,进诏狱的慎无法控制地后退了几步,面上带了惶恐之意:
“沈大人,是怎么了,我。”
沈叙一鞭子抽过去,章慎条件反射地转过身躲避,用手捂住了头。
鞭子抽到章慎脖子上,又缠到他护住头的手上,将章慎抽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章慎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那一瞬间的剧痛后,疼痛更是从伤口向全身蔓延开来,疼得他不由得将自己蜷缩在地上,以此试图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沈叙俯下身,查看着他脖子上和手上留下的显眼的伤痕,等了片刻,等章慎稍微缓过来了,能听清楚话了,这才说道:
“皇上明天要见你。”
精神的恐惧一下压过了身体的疼痛,章慎满脸惊恐地看向沈叙。
沈叙又道:
“顾大人晚上会来,我劝你,如果想活命,他说什么,你就照着做什么。”
如此交代完章慎,沈叙出了牢房,又交代狱卒:
“从现在开始,不准给他吃任何东西,也不准给他用药。”
把章慎的情况安排好了,沈叙一刻不停,几步出了诏狱,取了马就要走,偏偏被自己的属官叫住汇报正事。
足足耽误了两刻钟,终于把属官给糊弄走,沈叙原路返回,再度往青衣巷而去。
明日皇上就要见章慎,若按最坏的情况打算,今天就得做准备,否则明日事到临头,根本就来不及。
就是今日,祝娘子必须给他一个答复。
沈叙这边马不停蹄地给章慎收拾合适的面圣模样的时候,顾昭这边同样忙得不行。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蜀中来的信,顾昭回了值房,旁的先不管,先坐下拆信,脑子里还在思虑着明日章敬言面圣之事。
他既答应了青瑜,要保章慎的性命,自然得为她做成。
否则章慎若真的出了事,等她的父母和兄长进了京,不仅是她没办法向母亲交代,他也很难交代。
毕竟当初章慎是当着他的面被锦衣卫带走的,章慎案子的折子,还是他亲手写了呈给皇上的。
顾昭都能想象到他上门提亲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哦,害了自己亲妹妹的孩子的人,还敢来提亲!
怕不是会被她母亲大棒子轰出来,还想娶她,真是做梦。
顾昭自己在那里乱想一通,几乎怀着雀跃的心情拆开了信,信一打开,一眼望去,隐约看到那密密麻麻写满一整页的汇报里,“查无此地”几个大字脱颖而出一下跳到了眼睛里。
什么?
还没从那震惊中反应过来,比查无此地更炸眼的,“查无此人”四个大字紧跟着映入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