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有理有据地当场指控,沈叙自知理亏,这才有些慌了:
“那是我当时搞错了,以后不会了。”
哦,果然这个人就喜欢别人怼他啊,这些世家贵公子,都是些什么毛病?
祝青瑜接着怼,语气又更硬了些:
“我不敢信你啊,沈大人,我都有阴影了,半夜睡觉都能吓醒,现在跟你坐得离这么近,我都发抖,都害怕,害怕万一哪句话没说对,你又要杀我。你说能救敬言,我能信你吗?到底怎么救,你是不是说来消遣我的?”
听到她说害怕,沈叙很有些后悔,是了,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当时被他拿刀指着,肯定会害怕。
沈叙起了身,站得离她远了些:
“你别害怕,那我站远些,那日是我不对,冲动了,但我平日里不这样,在家里也不这样,以后你会知道的,等你更了解我,你就不会害怕我了。至于章敬言,现在皇上还没看过,所以还不能动,待皇上看过了,有了旨意,他就可以不叫章敬言了,章敬言会死在诏狱里,而他换个名字,从此天大地大,也能好好活着。”
祝青瑜有些失望,沈叙的意思是让章慎以后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地活着,随时随地都要处在被发现,被抓回的惊恐之中。
她还是更希望,章慎能洗刷掉身上的罪名,光明正大地以自己本身的身份活着。
但是,万一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她靠其他法子没法救他出来,这或许是一条最后的路子。
话不能说死,就不能马上回绝了沈叙,她得给章慎留一条退路。
祝青瑜见他站远了,也没请他回来,任他罚站,又回道:
“没有其他法子么?你不能帮我跟皇上说说,让他改变主意么?说到底,假账本虽然是敬言写的,但坏事确实是赵士元做的,不是么?”
既已打定主意,要娶她为妻,给自己一个热闹的正常的家庭,沈叙现在就很想做些什么改善和祝青瑜的关系,来挽回那糟糕恶劣的偶遇
沈叙说他做不到,祝青瑜也没有勉强。
毕竟顾昭也说过,皇上面前,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要找到稳妥的法子,不能莽撞。
但她又不想断了沈叙这条退路,于是拿出了拖延大法,对沈叙道:
“你今日来跟我说这些,太突然了,我心里有些乱,如果我今天不答复你,你会杀我吗?会杀敬言吗?”
见她字字句句都不离生死,当真是对他怕极了,沈叙真是悔死了,都恨不得回到当日,对着向她举刀的自己啪啪扇两巴掌。
这世间怕锦衣卫的人有很多,但他不希望她是其中一个。
沈叙又退了几步,几乎要退到门口:
“你不用这么怕我,我虽然风评不好,但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很希望,你能嫁给我,但也不至于,你不愿意嫁给我,我就要杀你。”
见祝青瑜的表情明显不信,沈叙更懊悔了,语气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急,我给你时间,你先慢慢想清楚,虽然你可能现在不信我,但你若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像对章敬言那般对我。在皇上见章敬言之前,你都可以给我答复,你若想清楚了,就来锦衣卫的衙署来找我。”
沈叙给的方案只能算是一条最后的退路,祝青瑜嘴上敷衍着会好好想,但等沈叙人一走,半点都没把他的提议放在心上去纠结,还是把希望,更多地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后面几日,祝青瑜几乎把班簿翻烂了,能够直接面圣且对皇上产生影响的人,有宫妃太监,皇亲国戚,内阁大臣。
这些人中,一个个按着住址打探过去,她能够得找的,当前又急需用钱的,依旧是庄大人最合适,而她手上,当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依旧是银子。
十月初八日,宜祈福,祭祀,安香,破土,正是上香的好时候。
祝青瑜把暗室中装美玉的盒子取了出来,然后比通政使庄家提早一刻钟,等在了庄家去皇觉寺的必经之路上。
祝青瑜捧着盒子,见四下无人,吩咐吕叔:
“把马车推倒。”
吕叔这段时日,跟着祝青瑜东奔西跑,为了老爷担惊受怕,很明白大娘子对老爷的情谊,所以虽不知道大娘子在干啥,一听要推马车,气沉丹田,用力一推,就把马车推倒在路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