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把主子给丢了,慌了神,左右问人,才知道隔壁铺子被官府查封,抓了好多人,三姑娘也跟着一起被抓走了,于是赶忙回家找大管家拿主意。
大管家来找祝青瑜前,已经带着银子去过一趟府衙了,说道:
“我找人问清楚了,抓人的是州府的衙役,三姑娘多半是离得近被误抓了,我给知府大人送了银子请他放人,柳大人银子是收了,他说他也知三姑娘多半是被误抓的,但抓人是钦差顾大人下的命令,府衙的大牢,现在又是顾大人的兵在看守,他也不敢放人。柳大人已先把三姑娘单独提出来了,让我们再找找关系,走钦差的路子。大娘子,顾大人那边,咱可有能说的上话的关系么?”
对祝青瑜而言,能和顾昭说的上话的关系,就只有谢泽了。
谢泽也曾说过若有难处能去找他,有谢泽做说客,说服顾昭放一个被误抓的姑娘出来,想必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只不知谢泽还在不在扬州。
祝青瑜拿了伞,抬脚往外走:
“大管家,多备些银子,你再跟我去趟府衙。"
祝青瑜到府衙的时候,已是各家用晚膳的时候,柳大人日理万机,竟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书房内一个女人正委屈地哭着,说些什么,只听不真切。
柳大人声音倒很温和:
“顾大人不让你伺候,赶你走?怎么赶你的,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好好跟本官说说。”
女人又说些什么,给祝青瑜带路的长随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只听柳大人说:
“顾大人从京城来,世家公子,眼光高也是有的,你别放在心上,先下去吧。”
门开了,一个女人垂着头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明明是个陌生人,但不知为何,祝青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长随已经在请了,祝青瑜收回视线,跟大管家一起进了书房。
大管家把装银票的盒子奉上,祝青瑜跟柳大人说了来意:
“我们家三妹妹着实是去买胭脂的,请大人帮忙通融通融。”
耽误了吃饭,柳大人也不恼,很是和善,说道:
“章大娘子,实话说,真不是银子的事,若本官能做主,早把三姑娘放了,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听祝青瑜说要见谢泽,柳大人有些诧异:
“本官竟不知,章家和安远侯府小侯爷竟然是旧相识?哎,只是不巧,谢家公子前段时间已经回京了,不过章大娘子你也别着急,私盐的案子,顾大人看得紧,这几日就会提审,到时候三姑娘把事情说清楚,弄明白,人也就放了。”
章若华平日就是个爱吃吃喝喝美美的小姑娘,祝青瑜不敢想,突然被关进大牢里,还要被提审,小姑娘得吓成什么样,她是不能把章若华留在府衙的。
谢泽不在,那就得直接找顾昭,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日她才打定主意要跟这顾侍郎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这才没几日,她又主动找上门。
只她那日才拒绝了顾昭,多半已经得罪了他,他未必肯见。
但,总得试试。
祝青瑜道:
“钦差大人是否也住府衙?知府大人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我想求见顾大人。”
求见
祝青瑜本来很有些担心,现在这个时辰,柳大人未必会愿意冒着打扰上官用膳的风险,去帮她通传。
她心里想着,如果他推辞,就再多花点银子,花够了银子,总能砸开路。
结果根本不用银子开路,柳大人很是热情,半点没推辞:
“自然,行或不行,总得问问,本官安排人去通传,大娘子稍坐。”
柳大人叫了小厮来,当着祝青瑜的面吩咐一番,待他走后,平易近人地问道:
“章大娘子和侍郎大人也是旧相识?”
回想之前的几面之缘,祝青瑜觉得自己和那顾大人实在谈不上什么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因而含糊答道:
“大人说笑了,顾大人身份尊贵,民女可不敢如此胡乱攀附。”
柳大人笑笑,又聊起旁的,大管家接过话题,奉承着柳大人寒暄起来,可不论大管家怎么引话题,不出三句,柳大人总是把话题又转到顾昭身上去。
祝青瑜心里起了警觉之心,这柳大人对于她和顾昭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认识到什么程度,具体细节也太过刨根究底了。
为什么他这么关心这件事?
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敷衍不过去,祝青瑜就开始装傻,要么不清楚,要么不了解,要么不记得了。
几人正说着话,去通报的小厮在门外回话:
“知府大人,熊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