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是只野兽,就算他的反侦察意识再强、身体能力再彪悍。
拖着一条受了枪伤的大腿,他也跑不远了。
血迹成了他的招魂幡,大量赶来的警察循着血迹追踪他。
最后,走投无路的黄金宝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成了一头困兽。
最终在与追赶来的两名分局刑警的枪战中,被一枪命中头部,一颗子弹从黄金宝的右眼射入,打穿了他的头部。
汉中省穷凶极恶的一代悍匪,当场被击毙。
至此,在全省上空密布了将近两个月的阴云,终于散去了。
正道的光,再次照耀了大地。
只是被照亮的,还有陈严和其他九名死者的墓碑。虽然周奕看到的案卷非常详细,但由于黄金宝是被击毙的,所以所有的案卷记录,都是从警方的视角出发的。
黄金宝没有受审的机会,也就导致这起震惊全国的悍匪案里面,还存在着很多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黄金宝最初的犯罪动机究竟是什么?
一个热电厂的普通工人,又是如何具备如此强悍的心理素质和射击能力的?
最开始他杀人用的那把自制短管猎枪,又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松林的那个黑市贩子,他明明不认识这人,又是怎么能够精准地找到这人的?
他之前是否还犯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案子?
以及,他到了宏城之后,下一步的逃亡计划是什么?他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开平区靠近青山区的闹市?
他去那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没有逃到外省市,却一直在省内逃窜?
这固然有警方严密封锁,防止他逃出本省的原因,但一个能在几万名警察的搜捕中逃亡将近两个月的悍匪,如果他真想逃,周奕相信他肯定能逃走。
毕竟那个年代没有天眼,没有高科技,没有无人机,全凭人力。只是这些疑问,全都无法解开了。
但周奕并不好奇这些疑问的真相。
因为像黄金宝这样杀人如麻的悍匪,周奕根本不在乎对方有什么心路历程,他想做的,就是阻止这个凶徒杀人,杀陈严。
所以在自家的密室里,周奕梳理过黄金宝一案中所有的事件轨迹,然后反覆推演过无数种解决方法。
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在尽量把伤亡降到最低的前提下,解决掉黄金宝。
甚至他想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在四月一号第一次案发当天,他蹲守在那个银行外面。
在黄金宝开枪之前,击毙对方。
哪怕他这么做之后,可能无法合理的解释自己的行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从而遭到内部调查。
但比起十条人命,尤其是陈严的命,周奕可以放弃前途。
不能为了将来能救的命,就放弃眼前要救的命。
否则他当警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一世,当因为梁卫的安排,在黄金宝案发生之前的两个多月坐上前来肃山的火车时。周奕立刻就想到了黄金宝这个人。
他本来犹豫的是,自己既然来了肃山,那是不是要趁机去查一下,甚至外围接触了解一下这个黄金宝的情况呢?
毕竟上一次去安远,途经肃山时,他还偶遇了黄金宝的父母。
对此他非常犹豫和纠结,他既想有没有什么兵不血刃的办法,改变黄金宝走上悍匪的路。
可又害怕蝴蝶效应会产生完全不可控的结果,导致后面事情脱离上一世的轨迹,自己无法掌控,害死更多人。
但就在刚刚,在肃山市局的会议室里,听了这起一二零大巴车抢劫杀人案的全过程之后。
周奕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二零案的这五名歹徒里,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黄金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