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冯学勤继续说:「当时在李包里找到这封信之后,我就让那个齐主编辨认了字迹,他自己看了,给几个编辑也看了,其中一个编辑还找出了李之前写的稿件给我们对比。看了下都觉得这就是李的笔迹,那肯定就是了。」
周奕真想一抖手,说一句完了,冯学勤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并未对这封信起疑心,所以并没有进行笔迹鉴定。
只是单纯的和李过往的笔迹做了对比,也让齐东强等人进行了辨认。
这也是齐东强那天会说李的死因是为情所困的原因,从逻辑上很合理,因为他看过那封近似「遗书」的「情书」。
而这封情书,不仅给李提供了自杀理由,更是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有志青年钉在了一根耻辱柱上。
周奕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所以后来没做笔迹鉴定吧?」
冯学勤说:「这个没做,毕竟没有他杀的迹象。再加上这封信也不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
冯学勤最后这句话,让周奕猛地激灵一下!
这句话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
这封信的所在位置,太微妙了!
如果它被李随身带着,被警察从尸体上翻了出来,那无疑就坐实了李就是为这个想不通而死的。
这封信,会被装进证物袋,带回公安局进行技术鉴定。
因为这是死者的随身物品,那就有很大可能性做笔迹鉴定。
自然也就不可能让齐东强他们来辨认了。
但这封信是在李放在办公室里的背包里发现的,身为记者,背包里纸质的东西一定不会少,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随身物品,警方的注意程度肯定不是最高级的。
这封信也就不会变成李死因的必然原因,而是可能原因之一。
因为从正常思维逻辑来说,确认自杀动机,首先肯定是考虑经济问题,就像朱聪那样欠了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一死了之。
其次才是感情问题,和人际关系矛盾。
按照顺序这么一调查,注意力就散了,不确定性就多了。
然后再一看现场勘查,没有他杀迹象,那就更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了。
这封信出现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里面大有文章!
周奕这一激灵,不光是因为想到了里面的可能性,更是因为他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怀疑。
这个幕后黑手,如果不是一个智商卓绝的高智商罪犯,那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曾经有过警察经验的人呢?
只有当过警察的人,才会最了解警察的思维模式。
就像江正道。
「冯队,这封信后来去哪儿了?」
「交给死者家属了啊,连同他的一些其他个人物品一并交给家属了。」
周奕一听,赶紧问道:「来处理后事的是他的什么人?」
因为联系上李的家属,本来就是之前他和丁春梅讨论的时候计划的,现在是个索要联系方式的好机会。
冯学勤想了想说:「一个是他姐夫,另一个应该是他妹妹吧。」
「冯队,不知道方不方便把李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女朋友对她师兄的不幸离世一直耿耿于怀,她们那些大学同学都想着向他的家人表达一下心意,但是您也知道,李走了,他们也没渠道联系上他的家人。」周奕诚恳地说,尽量让自己的要求听起来更合理。
毕竟这是一起已经结案的案子,如果自己表达出非常明显的质疑,那负责这案子的人肯定不爽。
冯学勤重重地点了点头:「理解,毕竟是人之常情嘛。这么着,一会儿吃完了,你跟我去档案室,我翻一翻当时的案卷记录。」
周奕一听,心说这太好了,这样还能顺便看看案卷资料。
「这么着。」冯学勤放下筷子说,「我先带你去,要不然一会儿档案科的人都下班了。」
虽然和周奕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周奕的经验老辣和思维敏捷让他印象深刻。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不对劲,但是后面回过味来发现,这个案子周奕明显太关心了,问得多,还很细。
要么是周奕真的很关心这个熟人的情况,要么是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说法?
周奕一听,立刻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