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黄金宝就杀人埋尸了,埋了和妻子偷情的王有理。
“周奕,我有个疑问。”
“你是想说,八年前黄金宝就杀人埋尸了,为什么他还能苦哈哈地忍这么多年是吧?”
陈严点点头:“是啊,他八年前就敢杀人了,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女儿,所以愿意一直忍着?感觉有点很难让人信服。”
周奕抽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是,人的兽性一旦被解放了,是很难再压制的。”
这一点,从一二零案,到黄金宝案就可以看出来。
一二零案里,枪杀李海波还存在应激反应痕迹的。如果李海波不踢这一脚,老老实实配合,黄金宝可能未必会杀他。
但一月份杀的李海波,四月份作案时就杀了十个人,这种变化就是周奕说的兽性被解放的结果。
兽性一旦被解放,就如同洪水猛兽,汹涌不可阻挡。
不会再等八年的。
“除非……王有理的死,是个意外。但黄金宝当时在场,所以害怕自己被怀疑成凶手,于是只能选择荒山埋尸。”周奕抬头道,“我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只有这个了。”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好像更合理一些。”
在周奕看来,人的本性有善有恶,能走到杀人犯罪这一步的,骨子里的本性都是恶的。
但绝大多数恶人也不是天生就有作恶的能力的,很多都是一步步走到最后那条不归路的。
所以丞相才在出师表里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就是这个道理,本性里的恶,都是由生活中的小恶一点一点激发的。
或许八年前的黄金宝,还不想放弃虽然憋屈但是安稳的生活,毕竟他很在乎他的女儿。
而且去年他父母生病来借钱,结果受尽屈辱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那件事,应该才是真正刺激到黄金宝尊严的转折点。
陈严说:“貌似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黄金宝撞见万贵生他们埋尸,选择无视和不掺和了。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去报警,他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周奕道:“对!甚至他提醒洪天顺他们要埋深一点,也不是为了他们考虑,而是他怕他们埋得浅了,万一被发现,到时候连累自己也东窗事发!”
周奕瞬间觉得,真讽刺啊。
就是因为当初黄金宝提醒了他们一句,后面洪天顺才会帮黄金宝修枪、造枪,两人各怀鬼胎才会处成朋友。
最后洪天顺把黄金宝带进了一二零案,才会枪杀李海波,彻底放出了他心里的野兽。
黄金宝在上一世犯下了惊天血案,杀害了陈严。
这一切,跨越了八年,却又有着绝对的因果关系。
堪称一段孽缘了。
陈严看着手里的大喇叭,突然问道:“如果黄金宝明知自己已经死罪难逃了,你说她女儿的声音,还能让他幡然醒悟吗?”
周奕毫不犹豫地说:“不投降,就击毙他!”
“这次换我来!”周奕只有一个想法,黄金宝绝对不能逃走。
话音刚落,周奕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赶紧叼着烟,掏出手机看了看。
“是潘队!”
他想按接听键。
但太冷了,手指都已经僵硬了。
他按了好几下才接通电话,并打开了外放。
“潘队……”
“周奕,陈严,你们现在在哪儿?”潘宏杰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们还在崔家附近蹲守呢,有点别的发现,但还没蹲到黄金宝。怎么了?”
“你们快来石屏山公园,这里发生命案了!”
“命案?”两人面面相觑,怎么这时候突发命案?“对,一个派出所民警和一个巡山队队员被杀了,还丢了一支警枪!”潘宏杰焦急地说,“目前高度怀疑,是黄金宝干的!”
周奕瞬间感到头皮发麻,杀警察,抢警枪。
这熟悉的配方,绝对是他妈黄金宝干的啊。
看来,黄金宝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石屏山公园吗?我们马上就来!”
风雪,更大了。
……
石屏山公园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巡山队队员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一具,是附近辖区派出所民警的,死因是被钝器暴力击打头部致死。
之所以这么快就发现,是因为派出所其他人发现,通过无线电联系不上对方了,人也迟迟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