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执的人,都很固执。
现在的肃山,不说是一个铁桶,但起码想悄无声息地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在周奕已经熟悉黄金宝的行为特征的前提下,却毫无痕迹、线索和目击者。
这不正常。
加上他放不下女儿这点,陈严怀疑他人还在肃山,合情合理。
但是他究竟还打算做什么呢?这是一个问题。
“周奕,我觉得,等了解完洪天顺这边的情况后,我们可以再去一次崔家,找他老婆再问问。”
“嗯,行,再找找线索吧。”
周奕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对于黄金宝来说,他现在外逃了还不到两天,这个时间对他确实不算什么。
但现在是一月底,是一年到头最冷的时候。
和上一世作案的四月份不一样。
这时候的荒山野岭,晚上冷得能让人骨头都打哆嗦。
突然,陈严惊讶地说道:“下雪了。”周奕抬眼一看,果然,车灯光束之中,有雪花飞舞。
很快,雪越下越大,陈严不得不打开了雨刮器。
夜晚视野有限,而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然是大雪纷飞,漫天飞舞了。
一片雪花,顺着车窗玻璃的缝隙飘进来,落在了周奕的鼻尖,马上化成了水。
周奕喃喃道:“瑞雪兆丰年……”
……
肃山本地的一个派出所里,此刻却灯火通明,停满了警车。
周奕和陈严跟着潘宏杰往里走,去审讯室找现任专案组负责人。
却刚好看见一旁的椅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无助而茫然地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
周奕和陈严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洪天顺的小女儿。
“你是……洪……湘湘?”周奕停下脚步问道。
洪湘湘抬头一看,一下子就认出了周奕和陈严。怯生生地喊道:“警察叔叔……”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妈呢?”
洪湘湘摇了摇头:“我妈上班去了,她不知道……他们说去我妈单位通知她去了……”
周奕顿时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是洪天顺的前妻带着女儿劝洪天顺自首的。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于是就跟潘宏杰和陈严说让他们先过去,自己跟小姑娘聊两句。
两人离开后,周奕找派出所要了杯热水,然后耐心地询问洪湘湘,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洪天顺的前妻那天并没有向周奕他们说实话。
一月二十号后半夜,洪天顺确实来过她们家。
但当时她太困了,只知道她爸来过,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还问她妈来着,结果她妈却矢口否认,说她是做梦。直到前天晚上,周奕他们到访打听自己父亲的事,她才意识到她妈撒谎了。
她不是没听说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所以就产生了怀疑。
结果第二天,小区外面通缉令都直接贴出来了,她这才明白,自己的父亲真的成了罪犯。
但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对自己一直很好,即便后面生意破产,和母亲离婚了,洪天顺对她还是很好。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她对洪天顺的态度,和她母亲以及哥哥不一样。
她算是在洪天顺落魄之后,依然爱他心疼他的人。
而且家庭的变故,也让这个姑娘比同龄人要更早熟,更明事理。
加上她本来学习成绩就好,在学校里是公认的好学生,所以思想品德也高。
她觉得自己父亲如果真的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就应该认错。
所以今天她趁着母亲去厂里上中班了,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去洪天顺干活的那个私人作坊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