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谁能想到靠画画就能还原一个人的相貌。
所以才会急中生智,用纸条来威胁杨浩和李林,顺便做戏做圈套,把自己也伪装成了被威胁的对象之一。
现在回头再看这件事,让周奕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威胁目击者,扰乱警方的侦查方向,看似很高明,实则是他在急病乱投医。
因为当他发现警方来了画像专家后,他已经来不及去威胁给江昱做画像的人了。
这会让他意识到,他原本的如意算盘会落空,江昱的身份早晚会被警察查到。
所以他需要带着那样东西,急于脱身。
但他没法儿一走了之,因为那样就直接暴露了。
而且他也必然不希望万贵生太快暴露,所以就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搞了小动作。
也就误让周奕他们以为,是万贵生埋了个暗桩。
实际上,主次关系是相反的。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件事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正因为他搅乱了画像绘制工作,向杰问周奕的时候,周奕才会把这三个人给留下。
否则,他们在一月二十三号的早上,就已经跟随大部队离开肃山了。
那样一来,后面很多事就都无法确认了。
纸条、钥匙,还有那支钢笔,就都没法儿知情了。
周奕敢肯定,如果钱成涛跟着大部队离开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回家的。
而是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江昱的死,早晚暴露。
至于他是真的有机会逃出国门,还是成为下一个江昱,被他的上线算计灭口。
那周奕就不知道了。
但他倾向于后者。
别说是这些被策反的人了,就算是湾湾早年安插的自己人,最后又有几个能善终的。
所以现在说钱成涛消失了,周奕一点都不觉怪。反而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这说明自己没有怀疑错目标,只是短时间内没法儿找到证据来证明。
“他是在哪一站下车的?”周奕问道。
关展鹏摇摇头:“不知道,没人注意到。”
“那和他同行的李林和杨浩呢?他们的座位是在一起的啊,钱成涛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应该留意到吧?”
“询问过了。杨浩和李林的说法完全一致,钱成涛在火车驶离肃山站之后,就开始翻包,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坐在他对面的杨浩说他当时脸色惨白,他还询问过他是不是有东西忘在宾馆了,但是钱成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背着包起身离开了座位,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奕一听,心说这下子彻底实锤了。
他的反应彻底说明了,周奕偷走的那支钢笔,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也就是江昱藏起来的东西。
这玩意儿对于万贵生而言,确实一文不值。
但对钱成涛来说,却是他的上级交给他的任务,是他打开光明未来的钥匙。
怪不得一支没用过的钢笔,他要随身带在身边呢,因为这东西太重要了。一个间谍,把这东西看成比黄金、比钱更重要的东西,那这东西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钢笔里面,藏着某种重要的情报。
至于钱成涛究竟是在肃山到宏城中间的哪一站下车的,那就还得进一步调查了,但难度很大,因为九八年火车站出站可没有闸机做记录。
“孟处长、关组长,我怀疑,钱成涛可能在下一站就下车了,然后不出站,直接藏在站台上,坐相反的车再回肃山。”周奕赶紧说道。
“回肃山?为什么?”孟东阳疑惑地问,“这不合理啊。”
周奕的很多想法,一旁的陈严其实也已经洞悉了。
听到孟东阳这么问,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周奕一眼。
周奕伸手,从内插袋里摸出了那支钢笔,放在了桌上。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啥,两位领导,我们把钱成涛送去火车站之后,回来的路上,在我们车里捡到了这个,可能……是钱成涛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