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雷进屋后,她就问他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是刚下火车吗?
孙大雷嘴里含糊着答应,可他的一个举动却让她感到不解:让她赶紧关灯,别被人注意到。
然后他也没说什么,就赶紧睡觉了。而且他很快就发出了鼾声,但是田甜却睡不着了,她总觉得孙大雷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她起床去儿子的房间看看,然后就留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孙大雷的鞋很脏,鞋底全是泥,在地上留下了明显的鞋印。
第二,孙大雷的外套上有血迹,虽然不是很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怕儿子看见,就赶紧把衣服胡乱团到一起遮起来。
她儿子今年九岁了,对于孙大雷这个“叔叔”早就已经熟悉了,所以起床后看到孙大雷也没惊讶,只是喊了一声叔叔。
但孙大雷接下来的两个行为,让田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孙大雷先是让她把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都洗了,把鞋子也刷了,又让她去给自己买一身新的衣服裤子鞋子。
接着,在吃早饭的时候,孙大雷叮嘱她儿子,要是有人问起他“你家叔叔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得说“回来好几天了”。
虽然是教孩子撒谎,但田甜说自己没有阻拦,因为她确定就是出事了。
果然,她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发现街面上多了很多警察,而且专门盯着男人。
买完衣服往回走的时候,她从警察旁边经过,警察只是看了她一眼,连拦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儿子在家,所以她没敢问孙大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知道肯定是孙大雷犯事儿了。
“所以你当时就没想过要去举报?”听到这里周奕忍不住问道。
田甜却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举报?我为啥要举报?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男人!”
这个回答周奕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就是田甜的认知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但如果从法理上来说,她其实已经犯法了,犯了包庇罪。
但周奕不会脑抽到这时候去跟她掰扯这种事,等案子破了,肃山当地准备擦屁股的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也管不着。
“所以他就一直待在你家,没离开过?”
田甜点点头,然后却又摇了摇头。“他让我正常营业,所以下午和晚上我都在店里,他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出去过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这个逻辑和孙威是一样的,孙威是本人被要求保持和日常行为无二,孙大雷这边则是要求他投奔的田甜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至于为什么案发后,孙大雷不再继续待在孙威那里,周奕估计就是因为之前他在那边被同楼的街道干部看到了,安全起见才换个地方的。
“那你儿子呢?”
“我……我把他带到店里了。”从田甜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孙大雷的。然后她就听到来理发的客人提到了大巴案的事情,她说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杀人之后她还是免不了产生了恐惧。
当天晚上,也就是一月二十一号的晚上,她趁孙大雷睡着之后,偷偷地去翻了孙大雷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了一把枪和两颗手雷!
就在她吓得差点叫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
孙大雷在她耳边说:“别喊!要不然你会害死我!”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孙大雷试着松开手,她果然没喊,而是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干了些什么。
孙大雷这才告诉了她一部分真相。
“他说,两年前他突然去南方,是因为他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大哥给他带话,说是在那边碰到了当初在里面害得他残废的仇人,大哥问他想不想报仇。所以他就去了,他……”田甜瑟瑟发抖着说,“他说他把那个仇人给活活打死了。从此以后就开始跟那个大哥混……他汇给我的那些钱,也都是跟着大哥赚来的。”
孟凯不知道周奕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是第一次听到,惊讶不已。
周奕则淡定得多,因为田甜的话直接印证了赵金全的死,以及一号的身份。
“他有没有说,他这个大哥叫什么吗?”“没……他就说是个很仗义的大哥,之前在里面很照顾他,要不是有这个大哥罩着,他都不知道会被狱友欺负成什么样了。”
“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吗?”
田甜摇摇头:“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那他有说自己在南方做什么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这次的事情呢?”
还是摇头:“他让我什么都别问,他说只要熬过这个年就没事了。到时候他就能分很多钱,然后就不再去南方了,他说要带我和儿子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田甜开始抽泣起来,显然她对这个男人是有真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