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不准孙大雷究竟告诉过他多少东西,所以他用一些非常模棱两可的话术来试探。
田甜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既然人都死了,那你们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看得出来,这女人性格比较直,那周奕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
田甜说她和孙大雷上初中的时候,其实并不熟,而且孙大雷中途辍学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坐牢了。
她自己的事,她没有细说,只是非常简略地一笔带过了。
不过周奕大致能够猜到,多半是当年初入社会、不识人心,碰到渣男了。
要么是始乱终弃,要么就是第三者插足了。
所以自从孙大雷辍学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再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多之前了。她说有天晚上自己喝醉了,然后打车,在车里不仅吐了,还不省人事。
而她打到的那辆车,正是孙大雷开的出租车。
孙大雷认出了她,不仅没有对她做什么,还为了照顾她当晚生意都没做。
这让之后清醒的她感动不已。
当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老同学不行了。
至于为什么大半夜会喝成这样,她没提,而且说的时候眼神也有一些闪躲。
这说明她心虚了。
结合孟凯得到的消息,周奕估计多半她确实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色情行业,毕竟她要活下去,还要养孩子。
但周奕对这种历史问题没有任何兴趣。
从那之后,两人的接触就开始频繁起来。
孙大雷经常接她下班,两人一起买菜做饭,他对她的儿子也很好,没有一丝的嫌弃,甚至视如己出。
虽然他坐过牢,脾气有点暴躁,但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发生关系,这对于她这个在男人身上吃过大亏的女人而言,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可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孙大雷对自己的靠近和撩拨,表现得非常抗拒,总是躲着,所以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定下来。
直到有天晚上,她把孩子送去了朋友家住,然后把孙大雷约回了出租屋,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还喝了酒,还穿了最性感的睡裙。
本以为藉着酒劲,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可没想到孙大雷却把她给推开了。
她说自己当时感到了巨大的羞辱,于是直接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抵住脖子,质问孙大雷是不是嫌自己脏,否则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然后孙大雷才哭着把自己已经不是男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而大致情况和谢青山在监狱那边了解到的差不多,甚至细节还更少,因为田甜并不知道孙大雷的仇人叫赵金全。
当晚之后,田甜就带着儿子和孙大雷开始同居了。
她把之前的工作辞了,找了一家理发店当学徒,从打杂开始。
她说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她觉得反正也没有男人会要自己,而孙大雷也找不到别的女人愿意跟着他了,于是两人就在一起了。
周奕觉得,这其实就是田甜没文化,说不出什么多有深意的话才这么说的。
如果换一个文艺女青年来,那应该就是“两个破碎的灵魂相互拥抱”了。
田甜说他们没打算结婚,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毕竟走到结婚那步需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孙大雷那时候工作很努力,因为他承诺,要给田甜开一家自己的理发店,当老板娘。
至于两人的过往,属于彼此墨守成规不去触碰的东西。
直到九五年秋天的一个傍晚,突然有个男人找上了门。
周奕一听,赶紧问道:“这男人长什么样?多高多瘦?身上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田甜却木然地摇了摇头:“过了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周奕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认命,确实没几个人能记得两年前偶然见过一面的人长什么样。
可田甜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记得……他好像是个瘸子,走起路来姿势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