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还在咬着右手大拇指,看那个犯人名单,突然发现周奕翻得飞快,不由得一愣。
眼看着没几分钟周奕就翻完了,陈严惊讶地问:“看完了?”
周奕点点头,把资料递给了陈严。
“这么快吗?”
随即两人交换了下手里的材料,但看名单的时候,周奕却远没有之前这么快,而是手指挨个指着上面的名字,缓缓往下滑。
陈严当然不知道,周奕看案卷快,是因为他早习以为常了,他能精准捕捉到案卷里的关键信息。而看名单慢,是因为他每看一个名字,都试图从记忆里角落里挖掘一下有没有关于这人的印象。
即便没看过案卷,万一从别的渠道曾经听过呢?
毕竟八九十年代到新千年这段时间里,出名的悍匪还不少。
陈严看得不快,但看得很仔细。
这份狱内案卷的记录时间是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八八年,是孙大雷服刑的第三年。
案子的经过其实很简单,孙大雷和同监舍的另一名犯人赵金全素来不和,平日里因为一些小事而产生矛盾,积怨已久。
不过矛盾一直没有爆发。
直到一九八八年的九月十六号这天,赵金全伙同另外两名犯人,趁狱警疏忽不备,在劳改干活时,偷袭孙大雷捂住他的嘴并对其进行殴打。
赵金全为了泄愤,对准倒地的孙大雷的裆部,狠狠踢了两脚。
孙大雷当场裤裆染血,失声惨叫。
赵金全三人当场“被捕”。
事后赵金全的认罪态度很好,狡辩说自己只是想教训一下他,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最终结果是,赵金全等三人,因狱内犯罪,被判加刑。
并被调往其他监狱。
而孙大雷,因此丧失了生育能力,直接被干得断子绝孙了。
陈严看完案卷,终于就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这个孙大雷会把自己外甥女的照片带在身上,原来是因为他自己已经不能生了啊。”
谢青山回答道:“没错,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让我想起了今天上午我们去找孙小娥的时候,她提到去年她哥过年在家时,问过她好几次,什么时候生个儿子。”
“孙大雷还说,妹妹要是生了儿子的话,可以让这孩子姓孙,继承孙家的香火。作为对妹夫的补偿,他这个当舅舅的到时候愿意给十万块钱。”
“当时我们只是怀疑,他可能觉得自己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所以才自己不生,催他妹妹生。可是现在看来,他完全是没法儿生了。”
这时,周奕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里的犯人名单,因为他没能从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青山哥,这个赵金全现在在哪儿,你们知道吗?”周奕问。
谢青山摇摇头:“加刑后,他被换到隔壁市的监狱进行关押了。本地监狱就没有他的信息了。”
周奕指着案卷资料说:“我怀疑,这个赵金全可能已经死了。”
……“有,是有一个叫赵金全的,确实已经死了。”
肃山市公安局的档案科,一名档案管理员从索引柜里翻出了一张档案卡点头说道。
不久前,周奕在车上给陈严他们做分析。
孙大雷被断子绝孙这事儿,发生在八八年。
孙大雷是八五年入狱,九一年出狱的。判了七年,减刑一年,实际服刑了六年。
这个赵金全,本来是抢劫罪进来的,也判了七年。
原本应该会比孙大雷早一年出狱,结果因为狱内故意伤害罪,又被加了五年刑期。
而且加刑之后,基本就很难再减刑了,因为审核会严格很多。
所以正常来算,这个赵金全应该在九五年上半年出狱。
而孙大雷,是九五年下半年的秋天,突然放弃开出租车,选择南下的。
周奕怀疑,孙大雷为了报仇,把刚出狱没多久的赵金全给杀了,然后畏罪潜逃去了南方。
孙大雷九六年春节没回家,符合潜逃特征。这案子肯定没破,而且也没什么线索,所以九七年春节孙大雷回来过年了。
四人一合计,立刻决定找个肃山本地的同事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