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枪一响,紧接着周奕就听到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闷响。
应该是歹徒倒了。
然后周奕身后和陈严身后,分别有几道凌乱的手电光由远及近地照了过来。
周奕立刻打开手电,朝着前方照了过去。
手电的光圈里,一个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二三名警察,围成一圈。
十几道光柱照向了同一个位置。
光柱背后,还有十几个枪口,也盯着那个位置。
但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男人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脑袋右侧,有一个枪口,正在往外冒着血。
男人的左腿大腿,厚厚的棉裤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男人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手枪。
左手,则紧紧抓着一颗手雷。
前面刚包围上去的时候,当有人发现歹徒手里还抓着手雷时,立刻大喊着有手雷,后
退。
这一嗓子让原本两边包围上来的人,立马后退了好几米,就差卧倒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众人发现没有爆炸。
于是周奕犹豫了下,说自己过去看看。
一旁的潘宏杰还想拦他,周奕却已经走了过去。
因为周奕猜测,大概率是太突然了,歹徒还没来得及拔掉手雷的保险栓,就被陈严一枪毙命了。
否则这时候早就应该爆炸了。
因为握片式的手雷,拔掉保险栓之后,握片会自动弹开,因此是需要一定的握力才能压住的。
而人刚死的时候,尸体还不会僵硬。
如果保险栓已经被拔掉了,那么尸体倒下时,手上的压迫力消失,手雷的握片就会弹开,然后从手里滚落然后爆炸。
这也是为什么孙威的尸体是以一种跪靠的姿势摆的,就是要利用尸体前倾的自身重量来压住手雷握片,延迟爆炸。
所以周奕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手电光对准尸体左手的手雷,在确保手雷的保险栓还在之后,才大喊道:「手雷没拉开,没有危险。」
众人这才又围了上来,把尸体围起来,收缴了手枪和手雷,然后探鼻息和脉搏。
这时,有人忍不住问道:「邓队不是说要抓活的吗,这怎么————就打死了?」
潘宏杰立刻开口道:「手雷都拿手里了,不击毙咋整?等着他假装投降,然后炸死几个兄弟?」
这说的就是大实话,因为没人知道歹徒手里还有一颗手雷,而且他已经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了。
真的假装投降,提前拔掉保险栓,然后等警察靠近后引爆,那靠近的警察必死无疑!
但周奕刚才根本来不及汇报这个情况。
「可————没请示就击毙了————这责任————」
这句话,让周奕瞬间就明白了,看穿了为什么明明并不算难的这次行动,结果会搞成这个样子的本质。
因为肃山本地的公安机关,在决策和管理上,可能都存在一些问题。
上级领导做决策时犹豫不决,一边想着降低风险和影响,一边又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导致抓捕行动过度谨慎、瞻前顾后。
执行层则太过在意领导的态度,怕担责,不敢自己随机应变做决定。
这属于系统性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周奕刚想开口解释。
却突然听到潘宏杰黑着脸大声说:「我的人开的枪!有什么问题,我姓潘的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