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你看这成色,还有这重量,这明显就不对嘛?你多少钱买的?被你老乡给坑了吧。」周奕一脸惋惜地掂量着手里的金条说。
马辉一愣:「老乡?」
「对啊,你刚才不是跟我们说,是从你一个老乡手里低价买来的吗?」
马辉眼神呆滞地自我怀疑了两秒钟,然后连连点头:「哦哦,是,我————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老乡,不会骗我呢。」
这话一出口,周奕和陈严原本做戏的表情,瞬间消失,两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像两尊寺庙里的金刚像一样,眼神锐利、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辉。
「马辉,这根金条到底是哪儿来的?」周奕声音冰冷地问道。
马辉一抬头,才发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完全变了,虽然害怕,但还是继续狡辩道:「我————我老乡卖给我的啊。」
周奕冷哼一声:「哼,老乡?你刚刚不是说路边小店里买的吗?怎么又成老乡了?」
「我————」
陈严的态度比周奕温和一些,但依然在变相给他施压:「马师傅,你可不能骗我们警察啊,我们是来帮你的,结果你却隐瞒重要情况不说,那你叫我们怎么想?这么大的事,三条人命,你要真不打算跟我们说实话的话,那我们只能给你换个住的地方了。」
马辉顿时一哆嗦,问道:「换————换哪儿?」
周奕厉声道:「看守所,蹲大牢。」
一听蹲大牢,马辉连坐都坐不住了,出溜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直接给两人跪下了。
「别别别,别抓我,我说我说。」
「我这是从那个死人身上摸来的。」
金条掉出来的时候,周奕其实还没有太大的怀疑。
毕竟这玩意儿又不大,而且也不是什么危险品。
真正引起他怀疑的,是马辉当时的表情和反应。
前面李志远提过,这群人是今天上午才安顿到翠云宾馆的,也有六七个小时了。
尤其他说这些人当中已经开始有人对肃山表达不满情绪了,这就说明大部分人知道自己已经处于安全的环境下,心理上已经缓过来了。
抱怨,一方面是情绪宣泄,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止损,有人能替自己的损失买单。
包括前面马辉在他们面前的哭诉和碎碎念,也有这层意思在。
所以既然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为什么金条掉出来后,他会表现出害怕和紧张呢?
警察又不可能抢他的金条。
答案只有一个:金条有问题。
然后他又迫不及待地解释自己是把金条藏在袜子里,躲过一劫的。
先不论当时的环境下,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他一个被歹徒盯死的司机,歹徒会允许他这么做吗?
就说一根六七十克的金条,谁跑长途会直接揣兜里?不得包好了,塞到包最里面的夹层里,防止意外丢了啊。
所以着急解释,就是为了掩饰。
于是周奕就进一步试探了下。
陈严也是秒懂,立马就默契地一唱一和了。
三言两语,马辉就前言不搭后语了。
一会儿是路边小店买的,一会儿是老乡卖给他的。
说明他不光紧张,而且根本连谎话都没准备过,全是临时现编的。
所以一吓唬,就招供了。
这根金条,是他从那个被拖下车打死的乘客的口袋里,找到的。
起因是昨天半夜,那伙歹徒离开了一两个小时后,车里终于有两个男的大着胆子开口说话了。
然后车里的人才纷纷大着胆子敢出声,一时间就哭成了一片。
哭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哭什么,赶紧想办法报警啊。」
但当时他们既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没有通讯工具,只能干着急。
于是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马辉,因为他是司机。
他们现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他这个司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报警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他头上。
马辉说听着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自己,甚至还有人扬言说要马辉赔偿他们的损失,以为你是坐了他的车才出事的。
他说自己当时委屈地直哭,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冤,比那些乘客还要冤。
可就这么待在山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报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