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杀人跟卖孩子不一样,卖孩子这件事习惯之后,她内心的负罪感其实就很小了。
因为她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就是,孩子又没死,只是换一个家庭生活而已。
尤其是有一次,她带着儿子去市里参加比赛,然后无意间碰到过两个人。
曾美华和她的儿子齐帅。
当时的齐帅还很年幼,穿得干干净净的,和路上那些孩子没什么区别,曾美华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当时两人见面,先是意外,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彼此心照不宣地就各自离开了。
过程很短,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但这却给了张素珍极大的心理安慰。
看!被拐卖的孩子不照样能过得很好吗?
……
听到这里的时候,周奕沉默了。而当张素珍发现周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时,顿时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张素珍,你知不知道曾美华死了?”
闻言,张素珍先是难以掩饰地震惊,然后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看来是吓出应激反应了。
“没说是你杀的。”周奕顿了顿,又说,“是她儿子杀的。”
“什……什么?”这个回答让张素珍彻底傻眼了,“为……为什么啊?”
周奕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有脸觉得,孩子只要不死,在哪儿过得都一样?”
张素珍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说齐帅的事可能是个特例,但婴幼儿在被拐卖的过程中,死亡率其实很高。
而且张素珍这种扭曲的自我安慰,只会让听到的人更加怒火中烧。
“继续,说说沈小红的死。”
“是是,我说。”“我说……”
……
八六年十一月的那天晚上,沈小红去医院宿舍,找邹金泉苟合。
离开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张素珍。
因为医院的宿舍楼是老楼,是最早的病房改造的,所以卫生间是公用的。
在此之前,张素珍虽然已经有了想除掉沈小红的打算,但却并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做。
毕竟她没有杀人的经验。
而且从张德全的死中,她得到了启发,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意外的死法,比如坠楼。
但她苦于没有好的机会。
那天晚上,披着衣服从厕所出来的她,刚好碰到了刚偷完情的沈小红。
沈小红随口说的一句话,给她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冲张素珍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小声说:别说你见过我啊,没人知道我来这儿了。张素珍说自己本来脑子还是迷糊的,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整个人激灵一下,她彷佛像是一头狼,嗅到了血腥味。
于是,在那个透着寒意的后半夜,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
她对着沈小红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谎。
她说:今天有个警察来找过我。
就是这句话,让她把沈小红骗到了住院大楼的楼顶上,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聊”。
等上了楼顶,她又支支吾吾的不说话,然后又故意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
假装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诱骗沈小红走过来后,趁其不备突然从身后把她推了下去。
沈小红在坠落的瞬间,本能地往回伸手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