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点头道:“对!陈彦军会千方百计都要联系邹金泉这个多少年不联系的老同学,一定不可能只是单纯地为了打听自己女儿男朋友的母亲的人品这么简单。他绝对是在联系邹金泉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什么张素珍的黑料!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找邹金泉的,就是为了核实一些事情。”
“你是觉得邹金泉知道什么,但没说?”侯堃问。
“你不觉得吗?”周奕反问。“我感觉邹金泉应该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奕继续反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侯堃瞬间语塞。
“你们以后必须记住一件事,普通人确实会对我们身上的警服,和手里的警徽抱有敬畏心理。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有些人甚至会讨厌、敌视我们。但并不意味着,这些厌恶敌视警察的人,他就一定是犯罪分子,这和性格、心理和认知有关。”
周奕语重心长道:“所以一定要注意甄别每一个人说的话。何况邹金泉当年可是被关在看守所一个多月的,他如果确实是无辜的,他能不对警察这个群体抱有敌意吗?”
侯堃愣了,他跟沈家乐不一样,沈家乐已经喊周奕师父了,所以打心眼里把周奕当长辈了。
可侯堃比周奕年长几岁,他承认周奕能力很强,性格也沉稳,加上有人脉有背景,跟着周奕办案他是心服口服的。
但刚才周奕那种只有老警察传授经验的口吻,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因为他想起了他们自己单位的老刑警,也说过类似的话。
年轻警察是有强烈的荣誉感和自豪感的,他们本能地认为老百姓都是信任、配合警察的,但老刑警告诫他们不能这么天真,要不然早晚得吃大亏。
但年轻人没经验、但自尊心强、又有傲骨,这种告诫很难真的听到心里面。
所以从周奕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来时,侯堃一下子就失神了。这家伙不是才二十三岁吗?
怎么这么老成持重?
难不成他这是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嗯,是我疏忽了,你说得很对。”侯堃说,“但我有一个地方想不通,如果邹金泉真的知道些什么,并且告诉了陈彦军,然后他还仇视警察,那他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吗?为什么他还要向我透露,陈彦军找他打听过张素珍,还要有意无意地说问张素珍干过什么缺德的事。”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自相矛盾么?他完全可以跟我说和陈彦军没联系不就行了?”
沈家乐觉得侯堃这个问题很有道理,便看向了自己师父。
周奕无奈地笑了下,他笑的不是侯堃,而是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侯哥,不要高看人性。邹金泉肯定是敌视警察的,但他也有可能不想让陈彦军好呢?”
“人性有时候可能十二个字就道尽了。”
“笑人无,恨人有,嫌人穷,怨人富。”
周奕掰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听完这十二个字,沈家乐显然感触不深,但侯堃却瞬间陷入了沉默。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周奕说:“邹金泉说他跟陈彦军不熟,也不清楚陈彦军的情况,这话我觉得半真半假。”
“两人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乡,除非有什么矛盾或者天生性格不合,要不然这种情况下多少都会走得近一些。你看看古代赶考的书生就知道了。”
“但是再看两个人毕业后的境遇,陈彦军留在了省城,而邹金泉则回了老家。两人的发展不能说天差地别,但起码也有不小的差距吧?”
侯堃点了点头。
“再加上因为沈小红的事,邹金泉妻离子散,灰溜溜地远走他乡。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但你觉得邹金泉内心深处能平衡吗?”
侯堃摇头。
“他或许不知道陈彦军和张素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知道,警察都找到他头上了,那这背后就一定有事!所以他才会给你透露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落井下石,把水搅浑。但他又不想落下什么把柄,把自己牵扯进来。”
“嗯——有道理!”侯堃抿着嘴再次点头,“那看来我不能就让清源分局来跟进邹金泉这条线啊,我得亲自跟啊,得从这个家伙嘴里挖出点东西来才行啊。”
没想到周奕却说:“不用,就让分局的同事跟进就行了,你把情况和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联系邹金泉那边的公安机关,请求协助,当面去找邹金泉问问,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来。”
“行,我知道了。那我接下来做什么啊?”
周奕笑着拍拍侯堃的肩膀说:“等这顿烧烤你吃饱喝足了,我就有任务要拜托你了。”侯堃一愣:“这么快?”
“对,而且这个任务,我跟家乐都不能胜任!”
“这事儿,非你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