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周奕点了点头,他认同沈家乐的判断。
这个重点不在张素珍询问刚才的警察哪儿去了。
也不在后面热情地询问还需要帮忙吗?
关键就是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慌乱,因为这是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捕捉到的细节。
因为沈家乐说的是目光游移躲闪,而不是慌乱。
说明这个张素珍有情绪控制的能力,否则也不会立刻马上调整状态询问还能帮什么忙。
如果沈家乐警惕性不够高,经验不够丰富,那这一瞬间的异常错过了就错过了。
“然后呢?”方见青问道。
“没……没有然后了啊。”沈家乐回答。
“就这?”“哦,我在妇产科外面蹲守了一夜,这个张素珍倒是没离开过,直到早上她才下班离开的。不过我没去跟踪她,我怕打草惊蛇。”
方见青的表情,明显觉得沈家乐有些小题大做,毕竟什么都没发生,仅凭这点,在他看来连线索都称不上。
他看向了周奕,然后问道:“看看你师父咋说。”
沈家乐也立刻满含期待地看着周奕。
周奕却没有开口,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说:“家乐,走。”
众人疑惑,沈家乐问:“师父,去……去哪儿?”
“去医院,查一查这个张素珍!”
沈家乐一听,顿时大喜,立刻信心倍增地说好。
周奕他们离开后,方见青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当师父的,还真是宠徒弟啊。”
周奕只带着沈家乐去了二中心医院,因为他让侯堃单独去清源县县医院,了解一下那个姓沈的护士的情况,顺便再问问该院的妇产科,还有没有人和曾美华熟悉的,毕竟曾美华之前在妇产科工作过。
这回,是周奕开的车,因为沈家乐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
上路之后,周奕开口道:“家乐,你做的很好。一是学会梳理侦查思路了,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比盲目上手要有效得多。”“二是形成了极佳的怀疑精神和警惕心,这可是做好刑侦工作的必备习惯啊。宁可想多了,白想了,也不能觉得‘应该没问题’的思想,尤其不能形成自己脑补的习惯。”
“脑补?”沈家乐一听,又是个新词儿。
“就是自己在脑海里补充想像的意思,落实到刑侦工作上,就是对于一些模棱两可的微小细节,不去验证,而凭我以为,去把微小的疑点合理化。”
“以后你就会知道,或许你质疑一百次,有九十九次都是错的,是你多心了。但只要有一次质疑对了,那可能就会关乎一个真相!”
周奕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记住,心细的同时,胆子一定要大,千万不要害怕错误。我们的工作不是在做选择题,也不是在做判断题。”
沈家乐问道:“那是什么题啊?”
周奕嘿嘿一笑:“我们是批卷子的人。”
“懂了!谢谢师父的教导!”沈家乐眼里,有光在闪烁。
周奕的话,对他今后的从警之路,至关重要。
“你先眯一会儿吧,养养精神,到了我喊你。”
很快,沈家乐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奕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体会到了为人师表的快乐。这小子潜力无限,成长惊人,两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替方见青干案头工作的关系户。
两个多月后,他就能捕捉到这么微小的细节了。
所以不管这个张素珍有没有问题,他都得支持自己这个徒弟的工作。
至于刚才夸奖的话,之所以上了车才说,一方面是鼓励他,另一方面也是别让方见青觉得尴尬。
方队是个好人,在组织凝聚力方面优势显着,也有很强的进步意愿,但硬实力上确实稍有逊色,更适合管理调度、穿针引线的工作,主持大局还是差了点。
周奕放慢了车速,低声喃喃道:“好好干,将来你一定是个独当一面的好警察。”
……
到了第二中心医院后,周奕喊醒了迷迷糊糊的沈家乐。
两人下了车,沈家乐本能地往住院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