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三人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崔立虽然还没抓到,可那位朱院长却已经被撤职抓捕了,这倒不是公安局够强硬,而是卫生局的态度。毕竟经过山海集团的案子后,卫生局刚刚走马换将,那天陈彦军被杀,朱平宏急匆匆从卫生局赶回来,当时就在卫生局开“反腐倡廉”的主题学习会。
正是要抓典型,抓漏网之鱼的关键时刻,朱平宏这么一暴雷无疑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所以公安局这边刚传唤并通知卫生局,卫生局立刻雷厉风行地向上请示,停了朱平宏的所有职务,然后要求公安机关严查彻查!
等待他的,将是一首动情的铁窗泪。
毕竟医生不同于其他职业,绝大多数杀人犯走极端,都是冤有头债有主,有明确目标的。
可如果医生无德,尤其是手握权力、身居高位的医生无德,那后果远要比凶杀案还可怕。
但这个问题无解,周奕也没辙。
他很清楚这是人性问题,是社会问题,一方面是日益发展的医疗技术,一方面又是日趋紧张的医患关系。
医者父母心的好医生有很多,但朱平宏陈彦军之流的害群之马,也从来没有绝过。
这案子里比较讽刺的事情是,崔立跑了。
在跑路之前,他找借口把家里的钱和公司账上的钱都给卷跑了。
他甚至连老婆和儿子都没要,带着所有钱跑了。据说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老婆怀里还抱着儿子,整个人都是懵的,以为崔立还在武光出差。
周奕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问道:“怀里抱着儿子?几岁啊?”
“不知道,两三岁吧,反正省城的同事说还很小。”方见青回答,“怎么了?”
“这个崔立,四十多了吧。”
“对。”
“二婚?”
“对啊,他第一任老婆在他入狱的时候就提起诉讼离婚了。现在这个老婆是两年前结婚的,比崔立小了十几岁。”方见青好奇地问,“怎么了?”
周奕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齐大志了,时代真的是给了太多人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了。”
“方队,这家伙不会逃出国了吧?”
“应该不会,省城那边说查过,这个崔立没办过护照,没有过出入境记录。”
周奕疑惑道:“没出过国?他不是拿国外的残次品以次充好吗?”
“是,但这些事不是他去办的。他们公司有个副总,是他一个亲戚的儿子,论着应该喊他叔叔。是个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毕业生,被他拉来入伙了,海外的事情都是这个副总在负责。”“他交代说,他叔叔听到英语就嫌烦,说跟鸟语一样听着头疼,所以跟老外从来不打交道。”
周奕惊讶道:“重点大学毕业生?那这辈子毁了啊。”
“谁说不是呢,说是被抓了之后,开始哭个不停,说自己被他叔给害惨了。这种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挣黑心钱的时候怎么不叫唤,享受挥霍的时候怎么不反思呢。”方见青拍拍桌子说,“活该!”
“方队,这个荣鑫制药影响范围大不大?”周奕问道,他想知道这个姓崔的坑害了多少人。
“怎么说呢,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啥意思啊?没懂。”
“反正跟省城那边的同事开电话会议,听他们的意思是说,这个荣鑫制药的渗透范围其实不是很大,但像朱平宏、陈彦军这样的,都属于老客户了,合作深度不容小觑。所以估计得查一阵子了,这事儿牵扯面还挺广的,毕竟以前吃了那些假药、劣质药的病人,还得查一查有没有因此出问题的。”
方见青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哎,你说总有这种老鼠屎,害了一锅粥。这老百姓看个病咋就那么难呢。”
周奕不由得想起了《我不是药神》里那个拉着警察哭诉的老太太的话:“谁家没个病人,你能保证你不生病吗?”
“哦,齐帅的案子咋样了?是不是差不多可以结案了?”方见青问。
“嗯,我们一会儿再去一趟清源县的县医院,还有点细节要补充下,应该就差不多了。”周奕含糊其辞道。
方见青连连点头,夸周奕办事严谨,有当领导的潜质。周奕见聊得差不多了,便跟方见青说了下,就喊侯堃出发。
方见青这才发现,没见着沈家乐,便随口问道:“小沈呢?请假了?”
“没有,他……”周奕刚要开口,门口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几人定睛一看,正是多日未见的沈家乐。
方见青笑道:“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沈家乐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噜地一口喝干。
“你慢点,别着急。”周奕劝他,因为他知道,这架势,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沈家乐刚把水杯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师父,我发现了一个医生,很可疑。”
“医生?”周奕好奇地问,“什么医生?”
“一个女医生,我跟踪调查过了,就是二中心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叫……叫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