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小楼里,梁卫看着整页整页的记录,却找不到什么破绽。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陈耕耘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两位支队长,我这该说的不该说的可都说了啊,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倪建荣的脸色有点难看,屋里的这三人都清楚陈耕耘所谓的不该说的是指什么。
倪建荣很后悔,但这时候后悔已经没什么用了,白纸黑字都写下来了。
「陈院长,耽误了你这么久,真是抱歉,辛苦你看下笔录,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吧。
」
梁卫强颜欢笑道。
陈耕耘笑呵呵地点点头,接过递来的笔录,一边看一边说:「反正后面专案组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想了解的,随时找我就行,我在宏大待了大半辈子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可以找到我。」
对面的梁卫和倪建荣沉默不语,两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陈耕耘翻到最后一页,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把笔录和笔都递了回去。
「那两位,咱们青山不倒,绿水长流,我就先走了。」陈耕耘起身说道。
见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连忙说:「不用送不用送,你们忙你们的。」
这时,梁卫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按下了接听键:「喂,周奕。」
听到周奕两个字,正要开门的陈耕耘身形突然停顿了下。
「你说!」梁卫的眉宇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时陈耕耘打开了门,往外面走,但脑袋却微微侧过来,似乎很想听清周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你确定吗?」梁卫问。
走出门的陈耕耘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身子开始变得僵硬。
「好,我知道了!」梁卫挂断了电话,冲门口的陈耕耘喊道:「陈院长,留步!」
陈耕耘回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怎——·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梁卫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他接下来的做法把一旁的倪建荣吓了一跳。
只见梁卫拉开抽屉,直接掏出了一张传唤证呈批报表,刷刷点点地快速填完了。
然后他居然把这张报表递给了倪建荣,
「倪支队,我是申请人,我不能自己给自己审批。咱俩都是专案组副组长,你给我审批完全合规,辛苦你了。」
倪建荣接过纸笔,看着上面的内容,目瞪口呆。
「这。」
梁卫没说话,只是手指随意地在刚才陈耕耘签字的笔录上敲了敲。
倪建荣终于明白过来,一咬牙点了点头,然后刷刷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梁卫接过报表。
被叫住的陈耕耘不明就里,也不敢走,也不敢问,就这么一直看着。
这时梁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来到陈耕耘面前。
「陈耕耘院长,我现在正式以专案组的名义,对你进行传唤,这是经过合法合规审批的传唤申请表,交给你个人的传唤证马上会开具给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我们有权对你进行留置盘问,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耕耘脸上的表情,在梁卫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的变化着,先是错和惊讶,然后是莫名和疑惑,接着是愤怒,最后是恐慌。
他想不通,那个叫周奕的小杂种究竟发现了什么!
周奕从市局开车出来后,第一个电话其实是打给吴永成的,因为他要确定樊天佑人现在在哪儿,他要当场撕开对方的伪装,然后亲手把他带回专案组。
但打了一个后,系统提示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于是他就又打给了梁卫,他在电话里把法医户检的重大发现告诉了梁卫。
然后说自己现在怀疑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樊天佑,
因为自己今天早上刚好在学校里碰到过樊天佑,他的右手貌似有伤,自己现在就去找樊天佑确认,如果他右手真的受伤了,那就当场把人带回来进一步调查。
而且他还仔细看过樊天佑的不在场证明,其中二十八号这天的关键不在场证明里,替樊天佑作证的人正是陈耕耘。
他希望梁卫能对陈耕耘采取措施,并且他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可以证明陈耕耘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虽然他还不清楚陈耕耘这一世的不在场到底是怎么样的,但他能肯定,陈耕耘不可能把二十九号晚上八点多在宏大后门外的行为说出来,因为无论人和车,都是他需要隐藏的。
不过周奕也知道,直接扣留陈耕耘,是要冒风险的,就看梁卫愿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