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城南城头,李雄立马于城楼之前。
最后一处抵抗,刚刚被肃清。守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垛口间,鲜血顺着城墙砖缝往下淌,滴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那面巨大的“宋”字帅旗,被砍断旗杆,倒在血泊中。
李雄翻身下马,走到那面旗前,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全城戒严,敢有趁火打劫者,斩。敢有反抗者,斩。敢有藏匿宋军溃兵者,斩。”
“得令!”
他抬起头,望向城中。
远处,两路兵马正在汇合。卢绛的人马押着安审川,全师雄的人马押着郭昱,正向城头这边行来。
李雄的嘴角,缓缓上扬。
襄阳。
终于拿下了。
他忽然想起十日前,在汉水岔河口等待命令时,那种焦灼与煎熬。
想起那些战报里,一个个战死的名字。
想起梁延嗣。
想起那些没能看到这一刻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滚过,带着灼人的温度。
“派人飞报宜城。”他缓缓开口,“告诉陛下……襄阳已破,安审川、郭昱被俘。请他放心。”
“是!”
一骑快马,从城头疾驰而出,消失在北方的官道上。
李雄转身,重新望向这座千年雄城。
远处,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当夜,襄阳城陷入一片死寂。
那死寂不是安宁,是恐惧。
三万悍卒尽数入城,甲胄的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低沉的喝令声,在每一条街道回响。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点灯,没有人敢出声,只有偶尔传来婴儿被捂住嘴的闷哼,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李雄立马于城中十字街头,冷冷望着这座刚刚到手的千年雄城。
“得令!”
“卢绛。”
“在!”
“你率本部人马,守住四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遵命!”
卢绛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