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难打,越要打。
他要看看,安审琦的反应有多快,赵匡胤的援军有多猛。
“回营。”
他一夹马腹,踏云长嘶一声,向着宜城方向缓缓驰去。
身后,莴彦、张泌紧紧跟随。
而那两路大军,正在晨雾中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东路军行军第三日,郢州东北三十里,盘山岭。
张璨勒马立于山脊,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山岭,脸色比脚下的石头还难看。
“这他娘的什么鬼路!”
他一斧劈开面前挡路的荆棘,骂骂咧咧,“三天了!三天走了一百里!”
彭师亮策马上前,神色倒还平静。他抬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张将军莫急,翻过这道岭,前面就是汉水河谷,地势渐平。再有一日,必抵郢州。”
张璨哼了一声,却也知他说得有理。
这一路行来,确实艰难。
大洪山余脉横亘其间,山岭连绵,沟壑纵横。
官道早就断了,只能沿着山间小径行军。
辎重车辆更是寸步难行,只能拆了让驮马分运。
可三万大军,硬是咬着牙走过来了。
张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蜿蜒如蛇的队伍,心中暗暗佩服。
彭师亮这老小子,行军布阵确实有一套。每日扎营、放哨、探路,安排得滴水不漏,硬是把这崎岖山路走成了坦途。
“老彭。”他忽然开口。
彭师亮转头看他。
“你说,郢州那姓郭的,知道咱们来了没?”
彭师亮沉默片刻,缓缓道“应该……知道了。”
与此同时,郢州城内,节度使行辕。
郭保融正在用午饭。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水。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食量依旧惊人,三两口便扒完一碗,正要添饭,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哨骑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还带着狂奔后的潮红,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
“将……将军!大事不好!东北方向现大队唐军!至少……至少三万!已过盘山岭,正向郢州逼近!”
郭保融手中的筷子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低垂。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多少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至少……至少三万!骑兵、步卒皆有,旗帜是‘张’、‘彭’二字!”
郭保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