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步距离,弩箭破空的声音如群蜂振翅。
第一轮齐射,八人落马。第二轮,剩下的全部倒地。
“救火。”
李从嘉只说了两个字。
士兵们冲上去拍打火焰,从井中打水泼洒。
李从嘉下马,踩过满院尸体,走进县衙正堂。
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卷宗散落满地。
正中梁上还悬着一具文官尸体,看服色应是原东海官吏,可能是受辱而自杀。
北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标注着宋辽联军这月余的布防,此刻已成废纸。
“陛下。”
申屠令坚浑身浴血走进来,“东西两门已克,张光佑将军报,北门逃出千余辽骑,其余皆歼灭。林仁肇将军正在清剿城中残敌。”
“战果。”
“初步清点,斩约一万两千级,俘四千余。我军伤亡……还在统计,估计在三千上下。”
李从嘉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东海县向北移动,划过一片山地,停在“北虎口”三个字上。
“耶律挞烈的援军,应该到那里了。”
正在东海县衙审视舆图的李从嘉,忽然抬起头,望向北方夜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起笔,在“北虎口”三字旁,画了一个圈。
一个用鲜血画成的红圈。
东海城下的决战天平,随着李从嘉这倾尽全力的御驾亲征,轰然倾覆!
东海县衙。
李从嘉坐在上,手中捧着一卷刚送来的军报。
堂下站着四个人,甲胄未卸,风尘满面。
吴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末将无能,五千儿郎折损三千七百,未能全歼耶律挞烈部,请陛下治罪。”
他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北虎口一战,最后一轮辽军冲锋时,他亲自带亲卫队堵缺口,被流矢贯穿左肩。
军医说要截肢保命时,他只问了一句“要多久能再提刀?”
“起来。”
李从嘉放下军报,“你守住了北虎口,就是守住了东海县的北门。没有你这五千人死战,此刻坐在这里议事的,就该是耶律挞烈。”
林仁肇上前一步扶起吴翰,这个虎背熊腰的将军眼眶微红“老吴,你部幸存的一千三百人,伤兵都安置妥了。”
吴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只是抱拳深揖。
“说说战况。”
李从嘉指向舆图。
马成信率先开口,说话沉稳“梁延嗣将军三日前率楼船舰队袭扰宋军淮河水寨,焚毁漕船八十余艘。宋军水师退守淮北大营,不敢出港。”
“好。”
李从嘉指尖划过淮河,“梁将军这一刀,砍在了赵匡胤的腰眼上。”
“陆上形势也于我有利。”
莴彦接话“东海县一战,宋辽联军折损三万余。我军虽伤亡近万,但缴获军械粮草足以弥补。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舆图上三个点“海州三县,除东海已克,余下沐阳、涟水二县,据悉驻守人员并不多。宋军主力如今龟缩海州城,不敢分兵。若我军趁势北上……”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