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必须验证这条线索,接下来的夜探,除了档案室的核心档案柜,又多了一个目标——b2东区的通风口。
风险成倍暴涨,可一旦成功,便能掌握监控布局、窥见系统核心,获得碾压性的信息优势。
但秦述的监视,正在步步收紧。
昨夜潜入档案室后,无形的压力愈发沉重,他必须更谨慎地规划路线与时间,或许可以等秦述提及的市里学术交流会,趁他离院时行动,又或者,主动制造一个合理的、能暂时脱离严密监视的理由。
比如,让自己的“病情”,朝着秦述预期的方向,发生一场“可控”的恶化。
虞烬缓缓按压太阳穴,模仿头痛发作的模样,眉头紧蹙,呼吸微微急促。
他可以制造更频繁、更具体的幻觉,甚至刻意表现出对镜子、红色肉食等事物的短暂恐惧或偏执,完全贴合Ψ精神影响加深的症状。
既能合理化后续可能出现的“异常行为”,又能进一步试探秦述,看这位掌控者,面对“特选培育体”的“预期变化”,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这是一场行走在刀尖上的博弈,一边要深化病人伪装,一边要深入禁区探查,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警报,引来那个诡异的送饭护工,甚至是秦述本人。
可虞烬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愉悦的弧度。
这样才够有趣。在猎人的眼皮底下,窃取地图,窥探密室,而猎人,还在期待着猎物展现出更“优质”的活力。
他将塑料钥匙与金属丝藏进更隐秘的地方,整理好脸上的神情,缓步走出洗手间。
通风口后的
行动计划在虞烬脑中反复推演,每一步都精确到秒。
他刻意让自己的“病情”顺势加重——在秦述面前,他开始表现出对光线的极度敏感,总抱怨走廊的灯光“太亮,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又“无意间”流露对规律声响的过度不安,下水道水流、远处的关门声,都能让他神色紧绷。
秦述的反应耐人寻味,他当即调整用药,新增一种号称能“稳定边缘系统、过滤不良感官信号”的药剂,亲自盯着虞烬服下。
与此同时,他的询问愈发细致入微,一字一句都像在记录珍稀实验样本的每一丝变化,眼神里的评估与探究,浓得化不开,再也不刻意掩饰。
温柔的假面还在,可底下的冰冷算计,早已昭然若揭。
一次查房,秦述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虞烬胸膛,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
“阿烬,你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这或许是好转的征兆,也或许……到了需要更谨慎引导的阶段,告诉我,除了光和声音,还能感觉到别的吗?比如方向,有没有哪个地方,让你格外想靠近,或是格外想逃离?”
虞烬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他垂下眼,刻意露出一副努力回想,却被混乱思绪裹挟的茫然模样,声音含糊又矛盾:“方向?没有……就是有时候,总觉得底下很吵,可又静得吓人,说不清。”
秦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指尖在他心口——恰好是曼陀罗纹身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刺骨的寒意瞬间渗入皮肤。
“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阿烬,这很重要。”
虞烬清楚,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秦述的耐心早已到达临界点,对他这个“特选培育体”的观察,即将迈入主动干预、强行操控的阶段。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验证305号老人的线索,攥住更多能破局的筹码。
终于,等到了又一个秦述外出的夜晚,说是参加一场无法推脱的市级医学研讨会。
这是虞烬唯一的机会。
熄灯铃响,死寂彻底吞噬医院,虞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滑出病房。
早已摸清的巡逻规律,让他能精准避开护士与护工,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穿梭在昏暗走廊与楼梯间,目标直指地下b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滞重压抑。
b1层是太平间,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冷得刺骨。
再往下,通往b2层的楼梯隐蔽至极,入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扇需要电子卡与密码双重验证的厚重合金门,虞烬自然没有权限,却早有备选方案——通风管道。
这家医院的通风系统老旧不堪,四通八达,不少接口都已年久失修。
在档案室的建筑图纸上,他早已记下b1区设备间附近的一处通风井,管道直径足够通行,且能精准通往b2东区,正是他的目标。
风险不言而喻,可能触发警报,也可能在管道内遭遇无法预料的“东西”,可他别无选择。
找到那处通风井,栅栏早已锈蚀松动,虞烬用磨尖的金属片配合巧劲,耗时良久,才无声将其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