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扯下口罩,新鲜空气涌入肺腔的瞬间,胃里翻涌的酸意再也压不住了。撑着洗手台,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痉挛般的干呕。
牛野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胃在不停地抽搐,酸水一波一波地往上顶,灼烧着食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毕业后,牛野二话不说转行了,开了一家宠物店。
店里不卖活体,只卖宠物用品,猫、狗美容洗护。
周煦原以为两杯啤酒是他酒量的,万万没想到是他的终点。
一杯红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周煦整个人像在云端飘。
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地奔腾,烧得他脸颊滚烫。
周煦笑得很温柔,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和往常无异,只是眼神有些许飘忽。
任谁看去,都觉得周煦千杯不醉。
陶叙川却在第一时间发现周煦不对,按下李立华倒酒的手,“他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陶叙川就坐在周煦旁边,虽然不理解明明自己还很清醒,为什么陶叙川要说这句话,但在外人跟前,他不会反驳陶叙川。
微笑着摇摇头,重复道,“嗯,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马佳烨和吴青枝同时侧过脸,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种“你懂的”的笑意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荡漾开来。
周煦眼神涣散,坐得却端正。
放在桌下的手却没面上这么老实,慢慢摸到陶叙川那边,寻到陶叙川的手后,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陶叙川的指缝里。
陶叙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煦会突然牵他的手。
比起牵手,这段时间更亲密的行为他们都做了。
周煦见过陶叙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睡前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对方毫无防备的脸。
除去工作,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两人都腻在一起。
但唯独没有牵手。
一次都没有。
也是……
牵手应该是在表白之后。
陶叙川还没有和周煦表白。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陶叙川只听得到他和周煦的呼吸声。
他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未尽之言,却偏偏在最该开口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陶叙川总觉得成年人的爱是做得多说得少,陪伴足以抵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