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努力回想外婆给舅舅家置办入宅的东西和流程。
“入宅那天要敬天公,八仙桌摆贡品,贡品要三牲六斋五果、茶叶、鲜花、糖果、酒,就连贡品摆放方位也有讲究。”
陶叙川没听过三牲六斋五果这个词,不由问道,“什么是三牲六斋五果?”
周煦:“三牲是鸡、鱼、猪,五果是苹果、香蕉、菠萝、火龙果、橘子,六斋就是我们老家那边的传统糕点,粿那些。”
“这些东西不能随随便便摆在餐桌上,贡品要放在八仙桌上,八仙桌方位正对大门,桌前还得围着一块绣着金玉满堂的红布。”
“家里安神龛,请神、请土地公才能办入宅仪式。”
这时刚好有一个长达70秒的红灯,周煦扭头看陶叙川。
“入宅时间具体到秒,家人亲戚朋友手里拿着三根香在大门口等着,时间一到,由最年长的长辈领着晚辈进屋,大家口里喊着进喽,一间间房走一遍,然后去神龛把香插进香炉,入宅仪式才算结束。”
“结束后主家在家宴请亲朋。”
“入宅的时间要去庙里找人问。”
“我不太懂这些,办不好反倒犯了忌讳,所以当时装修就没安神龛。”
仪式繁琐又隆重,光贡品的准备工作时间就有的忙,更何况还要请客、布置、问神。
陶叙川鼻尖皱了皱,“好麻烦的。”
周煦很是赞同陶叙川的话,“对吧。”
小时候家里条件没那么好,为了省钱传统的糕点都是自己做。
外婆会提前几天找妯娌、亲朋来家里帮忙,几人分工合作。
有的把大米送到买米的地方碾成粉,有的制作馅料,前序工作准备就绪,大家围坐一团包粿,等蒸完粿,盖完红印,天早黑透了。
忙活了一天,还只是做了一种糕点。
还没等休息,乔迁
装修逐渐接近尾声,家具、家电一件件入场。
周煦、陶叙川带祁连去新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祁连很喜欢陶叙川为他准备的秘密基地。
阳台冷硬的瓷砖地上铺了一张米白色的绒面地毯。
角落里,放着一张全包木制小沙发。
靠墙定制了一整面原木色洞洞板,五颜六色的牵引绳、各式各样的衣服分门别类挂好。
洞洞板下面是一个同颜色的置物架。
顶层整齐码放着分装好的罐头、零食,中层是狗粮,底层则是收纳得整整齐齐的拾便袋和湿巾。
祁连到新房,哪都不愿意去,只将头搁在沙发扶手上,赖赖唧唧眯着眼往沙发上一瘫,直至陶叙川、周煦办完事喊它,才慢慢悠悠从沙发上起来。
每每周煦都笑祁连对自己狗生认知清晰。
上班的时候拼劲十足,小组评优次次榜上有名。
退休了走哪躺哪,安心享乐。血性?警惕?职业病?全抛到天边去了。
趁周煦和安装师傅聊天,陶叙川拿拐杖轻轻点了点祁连的头,嗤笑它,“和你爸有样学样。”
家具、家电几乎都进完了,但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如锅碗瓢盆、杯子地垫,都还没买。
饮水机前接水的间隙,吃饭,甚至上厕所,只要得空,陶叙川手的恨不得粘在手机上,在屏幕上划动不停,再把东西一件件丢到购物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