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说这是外婆给他的药,治头晕的。
两兄弟一个把他按在地上,一个上下摸他的兜。
外婆刚好要去喂鸡鸭,去后院舀麦麸。
听到花丛里有动静,以为是黄鼠狼下山来偷吃鸡鸭,抄起旁边的大扫把要去赶。
黄鼠狼没见着,反倒见了两个孙子联手欺负外孙。
气得外婆边追他们边骂,说他们欺负弟弟,弟弟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哥的没有当哥样。
小小的周煦没有把这个事往心里去。
只觉得外婆很爱他。
邻居都说他自己有家,为什么厚脸皮赖在外婆外公家,又说外公外婆脑子坏了,替别人养孩子。
外孙是狗,吃完就走。有好东西不留着给自己人,留给外人做什么。
周煦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自己人外人什么意思,他外公外婆又不是别人,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他在他们家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周煦都决定了,长大赚钱了要好好孝敬外公外婆的,他不是狗,是周煦,才不会吃完就走。
他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有一年过年,周煦听到小舅舅和外公吵架,说周煦戏精又贪吃,说外婆偏心外孙,不向着孙子向着外人。
外公怎么回得?
哦。
周煦想起来了。
外公说。
没办法,别人家的孩子养在身边,一定要比自家的精细,不然病怏怏的别人看了会说。好在小煦也懂事听话,带在身边也费不了什么力,就当还你妹妹带你的恩情了。
他像一株草
那个场景在周煦梦里出现了很多次。
昏暗发黄的灯光下,外公佝偻着背抽烟,小舅舅靠在门边。
两人身后是黑得瘆人的走廊,走廊上吊着一个竹篮,竹篮被风吹得左摇右摆。
外公的话被风吹散,又被送到他耳边。
周煦已经忘了当时听完那句话是什么心情,他只记得他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外公和小舅舅抽完烟,烟头从边门丢到他躺过的花丛下,才转身离开。
外公、外婆在生活上从没有苛责过他,大舅家的哥哥姐姐有什么,他也有。
只是……
家里炖鸭,外公会提前把哥哥姐姐偷偷叫到厨房,给两人一人挑一只鸭腿,嘱咐他们赶紧吃。
周煦能喝上鸭汤,也吃上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