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野那一头,那一秒,嘴角往下抿了一抿,到底没绷住,笑出来了。
下了天台,两个人绕到学校后门。
后门那条巷子,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馆子,还在。当年散伙饭那家。门口那块掉了漆的招牌,又掉了几块漆。
两个人进去,坐了当年那张桌子。
老板那一头老了一些,眯着眼认了半天。
“……哎!”老板一拍大腿,“是你俩!当年在我这儿差点掀鱼缸那两个!”
“老板好记性。”乔野咧嘴。
“记性好什么。”老板说,“你俩当年那一架,是我这个店开了这些年,最热闹的一回。后来你俩毕业那顿散伙饭,也是在我这儿吃的。那天晚上,你们那一桌人,哭的哭,闹的闹。”
老板那一头,看了看这两个并排坐着的人。
“今天,就你俩回来了?”
“就我俩。”乔野说。
“那今天这顿。”老板说,“我那一头给你俩,上当年那几个菜。”
那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乔野那一头,端起杯子。
“裴决。”
“嗯。”
“当年散伙饭上头,我那一头敬过你一杯。”乔野说,“那一杯,我那一头说的是,一路顺风。那四个字,我那一头练了一晚上。”
裴决那一头,端起杯子。
“这一杯。”乔野说,“我那一头换四个字。”
“哪四个字。”
“来日方长。”乔野说。
那两只杯子,磕在一块儿。
跟当年那一声,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传承
从学校回来往后没多久,中心里头,来了一批新的规培生。
那批规培生里头,有两个,把整个中心的人,看乐了。
一个姓林,急诊创伤方向,草根出身,嘴上不饶人,手上是真快。一个姓沈,神经外科方向,家里头三代行医,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像看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