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把一个所有人都说救不回来的人,从鬼门关上头,抢回来的,那点东西。
陈主任那一头,最后一个出来。
“这台台子。”陈主任那一头,靠在那面墙上头,声音哑了,“我那一辈子,做过的台子里头,最险的一台。也是,最漂亮的一台。”
那一秒,那条走廊上头,那二十几个人,谁都没出声。
那台台子,传遍了整个医院。
一个埋了三天、四处要命的伤、所有人都说救不回来的人,被这家医院,四组人同台,八个钟头,救回来了。
那个消息,那一夜,从那条走廊,传到了整个医院。从整个医院,传到了整个市里头的同行。
那台台子,成了这家医院,那一年,最响的一台。
而那台台子最前头,主刀清脑子里头血块的那只手,叫裴决。守在手术室外头八个钟头、随时预备着接那个病人底子的那只手,叫乔野。
那两只手。
那一夜,把一个不可能,做成了可能。
那一晚,两个人从医院后门出来。夜里十一点多。
那条卖羊肉粉的小巷子,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裴决。”乔野那一头开口,声音还哑着。
“嗯。”
“那个人。”乔野说,“活了。”
“嗯。”裴决说。
“咱俩。”乔野说,声音抖了一下,“把一个不可能,做成了。”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停下脚步。
他那一头,转过身,看着乔野。
那一双熬了八个钟头的眼底下,那点东西,他那一头没敛住。
“乔野。”裴决说。
“嗯。”
“这一台台子。”裴决说,“我那一头在里头主刀。你那一头在外头守着。咱俩,隔着一扇玻璃门。”
“嗯。”乔野说。
“可我那一头知道。”裴决说,“你那一头,在那扇门外头。整整八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