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头他打了两份。一份盐少糖少,一份卤蛋加微辣。两个饭盒摆在托盘上,刚走出食堂门口,迎面撞上郑明远。
郑明远从那两个饭盒上扫了一眼,又从乔野脸上扫了一眼,嘴角那点笑挂着没动。
“小乔医生。”郑明远说,“今早那台复合伤,你那一手好胆色。当着两位主任的面顶你们裴医生,整个院里头没几个新人敢。”
乔野咧嘴:“郑主任过奖。”
“别这么客气。”郑明远说,“我就是好奇。你跟裴医生,关系不错?”
乔野那一秒,托盘上那两份饭盒,他握紧了一点。
“同学。”乔野说,“五年同学。”
“是吗。”郑明远说,“同学好。”
撂下这一句,郑明远走了。
乔野站在原地,看那道穿着浆得笔挺的白大褂的背影远去。
他想,这人来了。
偷偷谈
入职头一个礼拜,乔野学会了一件事,叫装。
具体是这样的。早上七点四十五,他端着自己那只红保温杯从急诊更衣室出来,路过住院部那条玻璃连廊。连廊那头九点不到不会有人,是死角。
裴决一定站在那儿。
“早。”乔野走过去,把杯盖拧开,往那只一向素净干干净净的蓝杯里头倒了半杯,“给。”
裴决看了看那半杯水。
“菊花茶?”
“嗯。”
“……我不喝甜的。”
“没放糖。”乔野咧嘴,“你当我跟你处了五年白处。”
裴决把那只蓝杯往他那只红杯上磕了一下,两个保温杯杯壁那两道颜色撞在一块儿,红得发亮,蓝得素净。乔野这一刻心里头美得不像话。
“走了。”乔野说。
他往急诊那头去。走出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裴决还站在那儿,端着那半杯菊花茶,没动。
“看什么。”乔野喊。
“没看什么。”裴决说。